苦啊？真想好了？”
錢姐跟著沈建國一路打拼過來，算是看著沈寧長大的熟人。
沈寧接過，是離職交接清單和**勞動合同的協(xié)議。
“想過了，錢姐?！?br>她翻到最后，在簽名處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鋒穩(wěn)而直，一點發(fā)抖都沒有。
“你的補償和上個月工資，財務說三天內打到你卡上。”錢姐看著她，眼神里滿是復雜和惋惜，“**，周總那邊，我也都報過了?！?br>“嗯?！鄙驅幇盐募苹厝?，“那百分之四的股權折現(xiàn)呢？”
錢姐的表情明顯僵住。
“這個，周總的意思是，按去年年底審計出來的集團凈資產來算?！?br>“具體金額，財務還在算，可能得等一陣子。”
沈寧靜靜看著她。
目光淡淡的，卻像能把人心里那點小算盤都看穿。
“去年底集團賬面凈資產是多少，你清楚，我也清楚?！?br>“那份審計報告是怎么出來的，比我懂的人是你。”
“我要的是集團真實價值的百分之四，不是那份修飾過賬面數(shù)字的百分之四?！?br>細小的汗珠從錢姐額頭邊慢慢冒出來。
“小寧，你別難為我，我就是個領工資的?！?br>“我沒打算為難你?！鄙驅幹苯咏刈∷脑?，“請你轉告周總，我要按第三方評估的實際價值回購?！?br>“要是她不點頭，我馬上找律師申請強制資產審計?！?br>“到時候，怕就不是百分之四這么點股份的事了?！?br>她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卻像一顆釘子，釘?shù)们迩宄?br>錢姐的臉色一陣一陣變，最后無力地點頭。
“行，我，我去跟她說?！?br>沈寧不再多話，轉身出了人力資源部。
走廊里，已經有壓低聲音的私語在四處蔓延。
“知道沒？沈總監(jiān)真走了?！?br>“不會吧，真的假的？為啥??？”
“還能為啥，上周五那次股權調整啊，百分之九十六都給了大姐，只扔給她百分之四，換你你服氣？”
“也太**道了吧，這幾年業(yè)績一大半都是沈總監(jiān)拼出來的。”
“噓，小聲點，別被聽見?！?br>那些竊語像一根根細刺，扎在空氣里。
沈寧像是沒聽見，目不斜視地朝走廊盡頭董事長辦公室走過去。
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一道縫。
她能清楚聽見里面沈珊嬌聲嬌氣的語調。
“媽，那沈寧真要走了，財務那堆亂七八糟的事誰來扛??？”
“我一看那些報表就頭暈。”
周桂蘭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“先讓財務老周撐著，后面我找獵頭挖個新的財務總監(jiān)?！?br>“可媽，新城那個項目咋辦？”
“項目怎么了？意向都簽了，甲方還能反悔？你親自去跟?！?br>“我，我怎么跟啊，籌委會那個姓王的，油得很，只認沈寧那個丫頭?！?br>“那就讓他習慣認你！你現(xiàn)在是集團副董事長，將來的**人，他敢不認？”
沈寧抬手，用指節(jié)在門板上敲了兩下，不重不輕。
屋里的對話立刻斷了。
“進來。”周桂蘭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冷硬和威壓。
沈寧推門進去。
寬大的辦公室里，晨光透過擦得發(fā)亮的落地窗傾瀉進來，把昂貴的羊毛地毯照得紋路清清楚楚。
周桂蘭端坐在辦公桌后，低頭看著一份文件。
沈珊斜靠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。
見她進來，沈珊立刻把杯子擱下，站起來，臉上瞬間堆出一臉熱絡的笑。
“小寧，你來了？快坐快坐?！?br>“我還跟媽說你呢，你這性子太急，一點小事就說要走人。”
“股份這種東西，怎么能當真嘛?！?br>“家里人之間，計較這些多傷感情啊?！?br>“你再好好想想，別這么快下決定?！?br>“咱們是親姐妹，有什么事關起門來慢慢說不行嗎？”
沈苒沒有坐下。
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，視線落在林秋華身上。
“媽，離職手續(xù)我已經全都辦好了。”
“關于股份折現(xiàn)，我的要求是，按集團的真實估值，給我百分之四?！?br>“我自己粗算了一下，大概在三百二十萬左右?！?br>“這筆錢，今天能打到我的賬戶里嗎？”
林秋華終于抬起了頭。
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，在沈苒臉上來回掃，滿是打量，還有被觸犯的怒氣。
“真實估值？誰告訴你的真實估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