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這里是一回事。你去跟你老公商量，這個月月底之前想辦法自己把房貸補(bǔ)上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老伴在臥室叫我：“建國！”
“嗯?！?br>“你少說兩句會死啊？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(shí)?！?br>“事實(shí)也不用說得那么難聽！”
我沒接話，去廚房把熬了兩個小時的排骨湯盛出來，端到床頭。
“喝湯?！?br>老伴瞪了我一眼，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“……燉得還行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這輩子，該對的人好一點(diǎn)了。

女兒三天沒聯(lián)系我。
我也沒主動找她。
老伴每**一次：“雨薇來消息沒？”
我說沒有。
她嘆氣，不說話了。
**天，我去醫(yī)院給老伴取復(fù)查報(bào)告。
醫(yī)生說恢復(fù)得不錯，但需要長期用藥，每個月藥費(fèi)大概一千五左右。
我點(diǎn)頭記下。
一千五的藥費(fèi)，加上日常開銷，退休工資夠了。
不用再每個月擠出一萬二給別人。
從醫(yī)院出來，我在路邊等公交。
一輛黑色寶馬3系從我面前經(jīng)過。
我多看了一眼——車牌號不是女婿的。
但還是想到了他那輛。
三十多萬的車，每個月還著我?guī)退麄冞€的房貸，出去跑客戶撐面子。
我和他老丈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等兩塊錢的公交車。
公交車來了，我上車，刷卡，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手機(jī)響了，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周叔叔**，我是浩然的媽媽?！?br>我一愣。
親家母。
結(jié)婚四年，我跟她打過的交道一只手?jǐn)?shù)得過來。
“有事？”
“聽浩然說，您把那個房貸的事停了？”
“停了?！?br>“周叔叔，您看這事……浩然和雨薇壓力也挺大的，我們做老人的能幫就幫一把嘛?！?br>我握著手機(jī)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“陳大姐，我問你一件事?！?br>“您說?！?br>“雨薇**心梗住院這事，浩然跟你說了嗎？”
那邊頓了一下：“說了，說住了幾天院?！?br>“住了九天?；耸f。你們出了多少？”
沉默。
“一分沒出，對吧？”
“這個……我們也不太方便——”
“我老伴差點(diǎn)死了，你兒子跟我說的是有點(diǎn)邊界感。陳大姐，你覺得這話該說嗎？”
電話那頭好半天沒聲音。
“周叔叔，年輕人說話不注意——”
“不是不注意。是不在乎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覺得這老頭說話挺沖。
沖就沖吧。
我磕氣了六十二年了，夠了。

親家母的電話之后，當(dāng)天晚上，女兒又發(fā)來一條長消息。
很長，將近三百個字。
大意是：爸你別跟浩然**計(jì)較，她就那樣的人。但房貸的事真的很急，這個月如果斷供，銀行會上征信，以后我們什么貸款都辦不了。你老人家不心疼我，也心疼你外孫吧？樂樂明年要上***了，學(xué)費(fèi)一年三萬，如果我們征信出問題——
我看完了。
她知道怎么拿捏我。
樂樂。
每次拿樂樂說事，我就心軟。
去年樂樂過生日，我給了五千塊紅包。老伴當(dāng)天其實(shí)不舒服，沒去成，事后女兒連個視頻都沒打過來讓老伴看看孩子。
我打字，刪掉，又打，又刪掉。
最后回了一句：“讓浩然把寶馬退了，月供的錢就有了?！?br>女兒回得很快：“爸你怎么老揪著車的事？那車是浩然工作要用的！”
“我不管。我的錢我做主?！?br>“你當(dāng)初說好幫我們還的！”
“我說的是幫兩年。兩年到了你說再幫幫，我又幫了兩年。四年了。**差點(diǎn)沒命了，你連醫(yī)院都懶得去。我還要繼續(xù)幫？”
“那你幫了四年，差最后這幾個月嗎？”
我關(guān)了手機(jī)。
差。
差這口氣。
第二天早上起來，老伴在廚房熱牛奶。
我說你歇著，你身體還沒好利索。
她說：“我又不是殘廢。熱個牛奶而已?！?br>“醫(yī)生說了少活動?！?br>“在床上躺了快半個月了，骨頭都酥了?！?br>我接過她手里的鍋鏟，讓她坐下。
她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