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玄色織金的大袖衫，領(lǐng)口綴著白色的狐裘，發(fā)間插著一支赤金的玄鷹步搖。
裴長淵扶我下車，低頭在我耳邊說了句：“緊張嗎？”
“緊張什么?！蔽姨а劭辞胺轿《氲膶m門，“回自己待過的地方，有什么**張的?！?br>宮宴設(shè)在太和殿。
蕭景琰坐在主位上，比一年前胖了一點，眉宇間的傲慢倒是一點沒變。柳惜顏坐在他身側(cè)，穿了一身石榴紅的宮裝，滿頭珠翠，像一只開屏的孔雀。
看到我挽著裴長淵的手臂走進大殿，柳惜顏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蕭景琰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變化很微妙，像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，漣漪只是一瞬間，但水底的暗涌已經(jīng)藏不住了。
“北朔太子攜太子妃，參見大梁陛下。”
裴長淵的聲音不卑不亢，甚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隨意。
蕭景琰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盯著我，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我和裴長淵交握的手上，再移到裴長淵腰間的太子佩劍上。
“免禮?！彼K于開口，聲音比一年前低沉了些，“北朔太子遠道而來，朕心甚慰。賜座。”
宴會開始。
觥籌交錯間，柳惜顏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。她忍了大概半個時辰，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大梁的棄妃嗎？”她端著酒杯，笑得甜蜜蜜的，“怎么，去北朔繼續(xù)當祥瑞了？”
滿殿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放下筷子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，不緊不慢地站起來。
“柳貴妃，”我走到大殿中央，轉(zhuǎn)身面對蕭景琰，“陛下，介意讓臣女摸一下您今年的賦稅冊子嗎？”
蕭景琰皺眉：“你已非國師，休得放肆。”
6.
我點點頭，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。
轉(zhuǎn)頭看向裴長淵：“夫君，把咱們北朔今年的糧產(chǎn)賬冊拿來?！?br>裴長淵一抬手，身后的侍從捧上一本厚厚的賬冊。
我伸手，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摸了一下。
三息。
大殿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傳信使跌跌撞撞地沖進來，跪在大殿中央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：“陛、陛下！北朔急報——今年北朔大豐收，畝產(chǎn)增加三成！邊市糧食價格應(yīng)聲下跌，大梁商人正在瘋搶北朔糧契！”
滿殿嘩然。
柳惜顏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