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？”她看著我，眼神迷離，“你覺得我會遇到什么樣的人？”
這個問題太直接了，我一時語塞。
她笑了：“逗你的。不過說實話，范澤，你是我這幾年見過的最有意思的學生?！?br>“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帥？”我試圖讓氣氛輕松些。
“這也是一部分原因。”她承認，“但不止如此。你很聰明，卻不炫耀；有天賦，卻很努力；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你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氣質?！?br>“第一次有人這么評價我?！?br>“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你?！彼韧曜詈笠豢诰疲熬拖癖『商?，外表普通，只有含在嘴里才知道有多清涼?！?br>結賬時她已經有些醉了，走路微微搖晃。我扶著她走出酒吧，夜風吹來，她打了個寒顫。
“冷嗎？”我問。
“有一點?！彼吭谖壹缟?，“你的體溫好高。”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，告訴司機去學校教職工公寓。車上，她閉著眼睛，頭靠著車窗。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到了公寓樓下，我扶她下車?！澳茏约荷先幔俊?br>“可能不行?！彼プ∥业氖直?，“送我上樓好嗎？就送到門口?！?br>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，鏡面墻壁映出我們的身影。她靠在我身上，呼吸帶著酒氣。到了五樓，我從她包里找出鑰匙打開門。
房間比我想象的整潔，簡約風格的裝修，客廳里有一架鋼琴。
“謝謝?！彼吭陂T框上，“要進來坐坐嗎？”
“太晚了，不合適?！?br>“怕我吃了你？”她笑了，“好吧，那晚安?！?br>我轉身要走，她突然拉住我的手?！胺稘?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今天真的很開心?！彼氖种篙p輕劃過我的掌心，“下周繼續(xù)討論項目？”
“好。”
她松開了手。我走進電梯，門關上之前，看到她依然站在門口，微笑著目送我。
周末兩天我都在實驗室趕進度，但總會不時想起青果。周一下午，我收到她的消息：“今天三點，老地方？”
我回復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三點整，我準時出現在她的辦公室。她正在打電話，示意我先坐。我聽到她說：“……**處理要特別注意，上次的已經不能用了……對，新鮮的才行……”
掛斷電話后，她轉向我：“抱歉，實驗室的事情?！?br>“沒關系?！?br>“那我們開始吧?！彼贸鲆化B資料，“這是我設計的實驗方案，你看一下?！?br>我們討論了將近兩個小時。期間她的手機響了三次，她都直接掛斷了。
“好像有人急著找你。”我說。
“不重要的人?！彼唤浶牡卣f，“比起那個，我更關心你對刺激參數設置的意見?！?br>四點半左右，有人敲門。沒等回應，門就被推開了。是上次在沙龍見過的王老師。
“青果，我們需要談談?！彼谋砬閲烂C。
“我在和學生討論。”青果的語氣冷淡。
“就五分鐘?！?br>青果嘆了口氣，對我說：“稍等一下?！?br>他們走到走廊上，門虛掩著。我無意偷聽，但還是隱約聽到了對話。
“……你不能這樣……”王老師說。
“我怎樣了？”青果的聲音平靜。
“你知道我在說什么。那些郵件，還有……”
“王老師，如果你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后悔，那是你自己的問題。不要來煩我?！?br>“你這是威脅！”
“我只是陳述事實?！鼻喙穆曇敉蝗蛔兊帽?，“現在，請你離開?！?br>腳步聲遠去。青果回到辦公室，關上門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不好意思，”她重新坐下，笑容恢復了，“我們說到哪兒了？”
“刺激參數?！蔽艺f，假裝什么都沒聽到。
“對?！彼_筆記本，但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很久，沒有寫字。
“青果老師，”我小心地問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她抬起頭，眼睛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神情，像是憤怒，又像是悲傷，轉瞬即逝。
“我沒事?！彼f，“只是有時候會覺得，這個世界上的蠢人太多了?！?br>那天離開時，她送我到門口?！胺稘?，你覺得我是個好人嗎？”
這個問題出乎意料?！拔矣X得……你是個好老師?！?br>“但不是好人？”
“我沒那么說。”
她笑了，這次是真的笑，眼角都有了細紋。“你真狡猾。下周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