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轎夫拔刀阻攔。
我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，聲音微弱：“求大人救我?！?br>裴玨指腹捻過佛珠，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“沈青梨，你當(dāng)年寧可跟著這種廢物，也不肯多看我一眼?！?br>“如今，倒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腳邊？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盯著他。
裴玨收回視線，聲音像淬了冰。
“把這對擾亂街市秩序的狗男女，壓入詔獄?！?br>東廠詔獄，不見天日。
墻壁上掛滿了干涸發(fā)黑的血肉。
我被鐵鏈鎖在刑架上，雙手高高吊起。
手背上的傷口發(fā)炎，疼得有些麻木。
刑房的鐵門被推開。
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沖散了血腥味。
昭華郡主穿著一身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，在一群嬤嬤的簇?fù)硐伦哌M(jìn)來。
她掩著口鼻，滿臉嫌惡。
刑房角落立著一面折疊屏風(fēng)。
屏風(fēng)后，裴玨端著青瓷茶盞，正在慢條斯理地刮著茶葉沫子。
郡主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。
“這就是提督大人心心念念了七年的女人？”
“不過是個滿身泥臭的賤婦。”
她回頭看了一眼屏風(fēng)，眼神變得陰毒。
“來人，把這**的外衣剝了?！?br>幾個身強(qiáng)力壯的嬤嬤立刻上前，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。
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脖子，我只剩下一件單薄的中衣。
郡主從旁邊的火盆里抽出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。
火星在幽暗的刑房里劈啪作響。
她拿著烙鐵，一步步靠近我。
“當(dāng)年你嫌貧愛富，水性楊花?！?br>“如今你落到本郡主手里，我要把‘娼婦’兩個字，烙在你的臉上！”
烙鐵散發(fā)著烤焦空氣的熱浪，距離我的臉頰只剩寸許。
我甚至能聞到自己鬢發(fā)被烤焦的糊味。
我的視線越過那塊通紅的鐵塊，落在了郡主的腰間。
那里掛著一枚極品的青海玉佩。
玉質(zhì)清透，雕工繁復(fù)。
最重要的是，上面有一道細(xì)微的海鹽沁痕。
這是常年跑私鹽船的人，才會帶出的痕跡。
我突然笑了。
“郡主好大的威風(fēng)?！?br>郡主愣了一下，怒火更盛：“死到臨頭還敢笑！”
她揚(yáng)起烙鐵就要往我臉上按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我雙腿蹬在刑架下方的木梁上。
拼盡全力，踢向了身前火盆。
“咣當(dāng)！”
巨大的火盆倒翻。
燒紅的木炭傾瀉，砸在郡主的云緞裙擺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郡主發(fā)出凄厲的尖叫，丟開烙鐵，瘋狂拍打裙擺。
嬤嬤們嚇得亂作一團(tuán)，紛紛撲上去幫她滅火。
場面一片混亂。
屏風(fēng)后傳來茶盞摔碎的脆響。
裴玨大步?jīng)_出來，單手掐住我的咽喉，將我整個人重重抵在刑架上。
他手指收緊，眼底殺意沸騰。
“沈青梨，你找死！”
裴玨的手勁極大，我的呼吸瞬間被掐斷。
缺氧讓我的臉漲得通紅。
裴玨湊近我的耳邊，聲音陰寒。
“想激怒郡主動手殺了你？”
郡主驚魂未定地喘氣，見他出手，立刻大喊起來。
“殺了她！玨哥哥，快把這個瘋女人殺了！”
我不掙扎，也不求饒。
只是扯了扯嘴角，看向郡主腰間的玉佩。
“天字一號，水鬼敲門。龍王借道，九出十三歸。”
裴玨瞳孔驟然緊縮。
他掐著我脖子的手猛地松開。
我滑坐在地上，捂著脖子劇烈咳嗽。
空氣重新灌進(jìn)肺里，刀割般的疼。
別人聽不懂這幾個詞。
但裴玨懂。
這是錢家當(dāng)年**揚(yáng)州私鹽的最高級別暗碼。
東廠查了三年，殺了上百人，連**賬本的影子都沒摸到。
而我，在錢家當(dāng)了三年生不如死的活靶子，早已把這本賬刻在了腦子里。
裴玨死死盯著我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在審視我，衡量我的價值。
我仰起頭，擦掉嘴角的血跡。
“放我走，我給你賬本的線索?！?br>“你不僅能查抄錢家余黨，還能揪出朝堂上藏得最深的**?！?br>我挑釁地看了郡主一眼。
郡主慌了神，捂住玉佩，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玨哥哥，你別聽這個**撒謊！”
“她就是在拖延時間！快弄死她！”
我反手一個巴掌，狠狠扇在郡主臉上。
清脆的耳光聲在刑房里回蕩。
郡主被打得偏過頭去，發(fā)髻散亂，半邊臉?biāo)查g紅腫。
“你算什么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