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”
門關(guān)上。
公寓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我慢慢喝完已經(jīng)涼透的咖啡，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拿起手機(jī)，點開微信。
那個名為“我們是一家人”的群，依舊安靜。
但我知道，這安靜維持不了多久。
我點開趙秀芝的頭像，朋友圈一片空白，一條橫線。
蘇甜甜的朋友圈，還停留在三天前，一張在高檔會所的擺拍，配文：“生活很美，值得奮斗?！?br>諷刺至極。
我退出微信，打開通訊錄，找到公司的行政主管，發(fā)出了一條請假信息。
理由寫的是：家里有急事。
主管回復(fù)了“好的，處理好盡快回來，項目進(jìn)度緊”。
沒有多問。
成年人的世界，有時候只需要一個體面的借口。
放下手機(jī)，我走到穿衣鏡前。
鏡中的女人，一身職業(yè)裝束，表情平靜，眼神里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暗流。
拿起放在玄關(guān)柜子上的一個小包，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：鑰匙，錢包，一支口紅，還有一個小小的、不起眼的U盤。
U盤里，存著一些關(guān)鍵文件的掃描件。
我不會主動拿出來。
但如果有必要，我不介意讓某些人親眼看看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回到客廳，在沙發(fā)上坐下。
打開電視，隨意調(diào)到一個新聞頻道。
聲音在房間里回蕩，填補(bǔ)著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我在等。
等那通遲早會打來的電話。
或者，等那扇門被敲響。
等待的過程，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。
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，鄰居家模糊的電視聲……一切日常的聲響，此刻都顯得遙遠(yuǎn)。
我的思緒，再次飄忽起來。
五年前簽完字后，蘇甜甜確實請我去吃了一頓昂貴的法餐。
席間，蘇甜甜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暢想著公司上市后的風(fēng)光。
趙秀芝打電話來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慈愛和滿意。
“晚晴啊，還是你懂事，媽就知道你最顧家?！?br>“以后甜甜公司做好了，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“咱們一家人，勁往一處使，日子肯定越過越好?！?br>那時候，我心里還殘存著一絲僥幸，或許，真的是自己想多了？
后來，公司果然“做起來”了。
蘇甜甜換了更好的車，買了更多的奢侈品，朋友圈里全是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。
趙秀芝在親戚面前，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都是我女兒爭氣！”
“甜甜那公司，賺的都是外匯！”
“晚晴也幫了點小忙，主要是甜甜自己有能力！”
我這個“幫了點小忙”的法人姐姐，逐漸被邊緣化，只有在蘇甜甜需要“走賬”、“***”或者應(yīng)付什么檢查時，才會被想起來。
而每一次被想起來，都是一次小心翼翼的周旋，生怕被她們發(fā)現(xiàn)我早已“金蟬脫殼”。
這五年，我看著蘇甜甜在虛幻的繁榮里越陷越深。
看著趙秀芝在虛榮的泡沫中洋洋自得。
看著那個家，在一種虛假的繁榮下，維持著脆弱的平衡。
我像個局外人，又像個知情者，沉默地旁觀著。
直到昨夜。
泡沫，“砰”地一聲，炸了。
炸出一千五百萬的深淵。
而深淵的邊緣，站著早已抽身而退的我。
電視里正在播放一則****的新聞。
我看著屏幕上戴著**的人。
手機(jī)，就在這一刻響了起來。
不是“媽媽”。
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。
鈴聲執(zhí)著地響著，一聲接著一聲。
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(shù)字，沒有立刻去接。
直到鈴聲快要斷掉的時候，我才伸出手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？”
我的聲音，平靜無波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趙秀芝的聲音。
不再是昨夜的氣急敗壞，也褪去了清晨可能的慌亂。
而是一種強(qiáng)行壓抑后的、故作平靜的，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語調(diào)。
“晚晴啊……”趙秀芝叫了一聲我的名字，停頓了一下。
“你早上說的那件事……媽想了想，可能……可能是媽記錯了，或者有什么誤會?！?br>“電話里說不清楚?！?br>“你……現(xiàn)在能回家一趟嗎？”
“咱們一家人，坐下來，好好說說。”
“行嗎？”
我握著手機(jī)。
趙秀芝那句“行嗎”，尾音拖得有點長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，還有一絲不易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