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檢排了兩小時，一個人坐等結果。
老公說在廠里，忙，顧不上。
出來后電話就來了：
“這邊缺口大，你先墊十萬給我?！?br>他語氣急，聽起來很焦慮。
我打開轉賬頁面，剛輸好數字。
小姑子更新了朋友圈。
云南洱海，九宮格，全家度假合影。
他站正中間，端著普洱茶，悠哉得很。
我截圖發(fā)給**：“替我問問他，玩得開心嗎？”
01 洱海的照片
產檢報告出來了，一切正常。
我一個人坐在醫(yī)院長廊冰冷的椅子上，看著單子上的小字。
已經下午四點，排隊花了兩個小時，等待結果又花了一個小時。
手機很安靜。
周文斌沒有問過一句。
我給他發(fā)了條消息：結束了，寶寶很好。
過了十分鐘，他才回過來一個字：好。
緊接著又是一條：廠里今天特別忙，有批貨要得急，實在走不開。
我看著那行字，沒有回復。
結婚三年，他總是很忙。
忙著處理廠里的事，忙著應酬，忙著維系他家里的各種人情往來。
我懷孕七個月，產檢一直都是一個人。
他說，都是小事，你自己可以的。
是的，我可以。
掛號，排隊，繳費，一項項檢查。
我看著別的孕婦身邊都有人陪著，端茶倒水，小心攙扶。
而我，只有冰冷的椅背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覺到我的情緒，輕輕動了一下。
我**著孕肚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準備回家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周文斌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急，甚至有些焦慮。
“沁沁，你手頭有多少錢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廠里出了點問題，急需一筆錢周轉，這邊資金缺口很大?！?br>他頓了頓，語氣更急切了。
“你先墊十萬塊給我，盡快，我這邊等著付錢?！?br>又是要錢。
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。
我心里有些不舒服，但聽到他焦慮的聲音，還是軟了下來。
“我看看?！?br>“快點，我在線等?！?br>我打開手機銀行的轉賬頁面，找到了他的名字。
輸入金額，十萬。
手指懸在支付密碼的按鍵上，猶豫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頂部彈出來一條朋友圈更新的通知。
是小姑子周莉莉。
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。
定位，云南洱海。
九張照片，每一張都笑得燦爛。
碧海藍天，陽光正好。
周莉莉穿著漂亮的裙子，擺著各種姿勢。
我的婆婆趙玉梅，穿著鮮艷的絲巾，對著鏡頭比心。
還有幾個他們家的親戚。
最后一張，是全家大合影。
周文斌就站在最中間。
他穿著休閑的白襯衫，戴著墨鏡，手里端著一杯普洱茶。
臉上的表情，悠哉又愜意。
哪里有半點在廠里忙碌的疲憊，哪里有半分****的焦慮。
所謂的“貨要得急”，就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地飛去云南度假。
所謂的“資金缺口”，就是他的旅游經費。
我看著那張合影里，他輕松的笑臉。
再想想我一個人在醫(yī)院里排隊等候的三個小時。
心，一瞬間就冷了。
像被浸入了冬天的冰水里，從里到外，涼得透徹。
我沒有去質問，也沒有去爭吵。
我只是平靜地，截下了那張九宮格的圖片。
然后點開我婆婆趙玉梅的微信頭像。
把截圖發(fā)了過去。
再配上一行字。
“媽，替我問問文斌，在洱海玩得開心嗎？”
點擊，發(fā)送。
02 打來的電話
消息發(fā)送成功。
我關掉屏幕，把手機放回包里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眼淚。
內心平靜得像一片死海。
有些東西，在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，就已經徹底碎掉了。
我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傍晚的風吹在臉上，很涼。
我叫了一輛車，報出地址。
不是我和周文斌的家，而是我自己的婚前公寓。
那套房子，已經空置了很久。
手機在包里瘋狂震動起來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
我沒有理會。
車子平穩(wěn)地行駛在城市的晚高峰里。
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，流光溢彩。
這個城市很繁華，也很冷漠。
就像我此刻的心。
回到公寓，打開門，一股灰塵的味道。
我放下包，開始打掃。
把窗戶全部打開，讓晚風吹進來。
擦桌子，拖地，整理床鋪。
直到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