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。
而是一個披著兒子外皮的……惡鬼。
我站在顧念安的身后，無聲地笑了。
顧城，你的恐懼，你的報應。
現(xiàn)在，才剛剛開始。
我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，
忽然對一件事，產(chǎn)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我的死。
真的是意外嗎？
我飄進他的書房，那個我生前很少踏足的地方。
作為魂魄，我對某些東西，似乎有種特別的感應。
比如，他書桌最底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。
一股陰冷的氣息，正從里面，源源不斷地散發(fā)出來。
這里面，藏著什么？
04
顧城一整天都處于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(tài)。
他不敢看顧念安。
甚至不敢和我兒子待在同一個空間里。
吃早飯的時候，
他匆匆扒了兩口，就借口公司有急事，落荒而逃。
宋薇看著他倉皇的背影，氣得摔了筷子。
“廢物！”
她低聲咒罵了一句。
然后，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正小口喝牛奶的顧念安，
眼神陰冷得像一條毒蛇。
“小**，跟你那個死鬼媽一樣，
只會裝神弄鬼，壞人好事?！?br>顧念安像是沒聽見，依舊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。
只有我知道，他緊緊攥著調(diào)羹的小手，指節(jié)都已發(fā)白。
我的兒子，他什么都懂。
我飄到宋薇面前，真想撕爛她那張?zhí)搨螑憾镜哪槨?br>可我做不到。
我只能看著她，用最冰冷的聲音，對顧念安說：
“念安，別理她。”
“跳梁小丑而已，不配我們生氣?！?br>顧念安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緊繃的小臉，果然放松了下來。
他甚至還對著宋薇，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。
宋薇被他笑得一愣，心里發(fā)毛。
她重重地哼了一聲，也起身離開了餐廳。
這個家里，終于只剩下我和我的兒子。
還有那個上了鎖的抽屜。
我?guī)е櫮畎?，來到了書房?br>就是這里。
我指著書桌最底下那個抽屜。
“念安，媽媽感覺，這里面有很重要的東西?！?br>顧念安走過去，學著大人的樣子，敲了敲抽屜。
“是鎖著的，媽媽?！?br>我當然知道是鎖著的。
顧城這個人，心思縝密又多疑。
越是重要的秘密，他藏得越深。
我試著將魂體穿透進去。
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。
那股陰冷的氣息，像是一道屏障，拒絕我的窺探。
看來，只能用物理方式打開。
“念安，你去找找，看看爸爸有沒有備用鑰匙。”
孩子點點頭，邁開小短腿，在書房里翻找起來。
顧城的書房很大，一整面墻都是書柜。
想在這里找一把小小的鑰匙，無異***撈針。
我靜下心來。
回想我和顧城在一起的這七年。
他的習慣，他的小動作。
他喜歡把重要的東西，
藏在最不可能，卻又最安全的地方。
比如……
我的目光，落在了書柜第三排，
那一套精裝版的《百年孤獨》上。
那是我們剛結(jié)婚時，我送給他的禮物。
他一直視若珍寶。
卻從沒真正翻開過。
“念安，把那本書拿下來。”
我指著那本書。
顧念安個子不夠高。
他吭哧吭哧地搬來一張椅子，踩上去，
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厚重的書抱了下來。
書很沉，他差點摔倒。
我心里一緊，卻無能為力。
顧念安站穩(wěn)后，把書放在地毯上。
他翻開書頁。
果然，書的內(nèi)頁，被挖空了一個剛剛好的凹槽。
里面，靜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鑰匙。
“媽媽，你真厲害！”
孩子開心地歡呼。
我卻笑不出來。
顧城，顧城。
你把我送你的定情信物，
當成了藏匿你骯臟秘密的保險箱。
你可真行。
顧念安拿著鑰匙，跑去開了抽屜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鎖開了。
他拉開抽屜。
里面沒有我想象中的現(xiàn)金或者珠寶。
只有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。
和一部黑色的，我從未見過的舊手機。
我先看向那部手機。
是關(guān)機狀態(tài)。
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。
我的直覺，讓我先打開那個文件袋。
“念安，把里面的紙拿出來，念給媽媽聽。”
顧念安還小，認識的字不多。
他努力地辨認著文件最上面的標題。
“人……身……意……外……保……險……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是一份保險合同。
投保人：許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