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，我才停下來。
手機已經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。
我找出充電器，給它充上電。
開機。
幾十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周文斌和婆婆趙玉梅的。
微信里，更是塞滿了上百條未讀消息。
我點開趙玉梅的。
最開始是震驚的問句。
“沁沁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從哪里看到的照片？”
在我沒有回復后，她的語氣開始變得慌亂和指責。
“你別誤會，我們就是出來散散心?！?br>“文斌也是臨時被我們拉過來的，他心里是向著你的?！?br>“你懷孕了，不要胡思亂想，對孩子不好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快回家，有什么事我們當面說?！?br>“你這樣一聲不吭，像什么樣子！”
我一條條地看下去，面無表情。
然后，我點開了周文斌的。
他的消息更是不堪入目。
從一開始的質問，到后來的咒罵，再到最后的服軟求饒。
“許沁！你監(jiān)視我？”
“誰讓你看莉莉朋友圈的？你就這么閑？”
“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，你就這么不信任我？”
“好了好了，我錯了，我馬上回去跟你解釋，你先接電話?！?br>“老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你別生氣?！?br>我看著那些文字，覺得無比可笑。
這時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。
是趙玉梅。
我劃開接聽。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她壓抑著怒氣，卻又故作溫和的聲音。
“沁沁啊，你總算肯接電話了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我們都很擔心你。”
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“媽，廠子開到云南去了？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趙玉梅被我噎了一下，一時沒說出話。
“是不是洱海那邊的茶葉生意，需要十萬塊的周轉資金？”
我繼續(xù)問。
“沁沁，你聽我解釋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狼狽。
“我不想聽解釋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我只說三件事?！?br>“第一，那十萬塊，我沒轉。”
“第二，從今天起，家里每一筆超過一千塊的支出，都需要向我報備，說明用途，否則我一分錢都不會出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我停頓了一下。
“讓周文斌自己給我打電話?！?br>說完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整個世界，瞬間清凈了。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扔在沙發(fā)上。
走進浴室，給自己放了一缸熱水。
泡在溫暖的水里，七個月來所有的疲憊和委屈，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出口。
我沒有哭。
只是覺得，這三年，像一個笑話。
手機屏幕在外面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我知道，是周文斌的電話。
他終于肯自己打過來了。
03 我的賬本
我沒有立刻去接周文斌的電話。
而是不緊不慢地洗完了澡，換上干凈的睡衣。
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，坐在沙發(fā)上。
手機還在執(zhí)著地響著。
我等到它自動掛斷，才拿了起來。
屏幕上顯示著七個未接來電，都來自他。
我給他回撥過去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許沁！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周文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慌亂。
我靠在沙發(fā)上，語氣平淡。
“這句話，應該我問你。”
“周文斌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(tài)度，一時間卡了殼。
“我……我不就是出去玩了兩天嗎？至于嗎？”
“我們是一家人，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？”
他開始倒打一耙。
“一家人？”
我輕笑出聲。
“一家人，就是你騙我在廠里加班，自己卻帶著全家去云南度假？”
“一家人，就是你開口問我要十萬塊救急，其實是為了支付你們的旅游開銷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他的心臟里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換上一種疲憊又無奈的語氣。
“沁沁，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不對。”
“我媽非要出來，莉莉也跟著鬧，我沒辦法?！?br>“錢的事情，我本來想回來再跟你說的。廠里最近確實有點困難。”
他還在試圖狡辯和混淆。
“是嗎？”
我打開平板電腦，點開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。
里面是我親手做的，我們家這三年來所有的財務流水賬。
每一筆收入，每一筆支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