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，我來了。」
趙鳳蘭從臥室出來，拉著趙小蕓的手就往客廳走，坐在我對(duì)面。
兩個(gè)人挨在一起，趙鳳蘭的聲音壓得像是怕被鄰居聽見。
「你看看，連著三天了，天天吃爛菜葉子，昨晚就一碗白粥配咸菜，你哥回來臉都綠了。」
趙小蕓皺著眉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關(guān)切。
「嫂子，你是不是跟我哥鬧別扭了？拿全家的飯當(dāng)出氣筒可不行?！?br>「沒鬧別扭?！刮姨痤^，看著她。
「媽覺得我以前花錢太多，我想了想，媽說得對(duì)。從今天開始，家里一切開支壓到最低。菜不買了，撿。排骨魚蝦不吃了，太貴?！?br>「你這是——」
「媽上周還跟我說，藥沒了就沒了，強(qiáng)身健體一下病不就好了?！刮铱聪蜈w鳳蘭。
「媽，您的降壓藥這個(gè)月還有十片，吃完就不買了。我給您找了個(gè)養(yǎng)生操的視頻，每天跳二十分鐘，強(qiáng)身健體。」
趙鳳蘭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手指攥緊了沙發(fā)扶手上的布套。
「那是我隨口一說——」
「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呢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，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口水，站起來。
「小蕓，你吃過早飯了嗎？家里有白粥和咸菜，要吃的話我給你盛一碗?！?br>趙小蕓看著我，嘴巴抿成一條線。
她沒有要白粥。
她把那個(gè)空環(huán)保袋掛在椅背上，走到陽臺(tái)，假裝看了看外面的天。
然后她回到客廳，在趙明洋的房間門口停了一下，伸手推開了門。
趙明洋不在，去同學(xué)家玩了。
趙小蕓走到桌前，拿起趙明洋桌上那套新的彩色鉛筆盒。
六十支裝的，我上個(gè)月花了四十八塊錢給孩子買的。
「嫂子，明洋這彩筆不錯(cuò)啊，我朋友家孩子正好也需要，我拿一盒行吧？反正明洋這里多?！?br>她手已經(jīng)伸出去了。
我走過去，從她手里把彩筆盒拿了回來，放回桌上。
「不行。」
趙小蕓的手僵在半空。
「這是明洋在用的，拿走了他沒得畫。你朋友家孩子要彩筆，超市有賣的，自己去買?！?br>趙小蕓的臉漲紅了。
「嫂子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——」
「以前是以前?！刮移揭曋?，「小蕓，咱們家現(xiàn)在要省錢。你自己也省著點(diǎn)花，別老往這兒跑了。坐公交過來也要兩塊錢呢?！?br>趙小蕓的喉嚨滾動(dòng)了一下。
她轉(zhuǎn)身看向趙鳳蘭，眼眶一紅。
「媽，你看嫂子說的這是人話嗎？」
趙鳳蘭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手指指著我：「林念！小蕓是你小姑子，拿你家一盒彩筆怎么了？你這人怎么變得這么小氣？」
「媽，您不是說要省錢嗎？」
「省錢也不是這么省的！」
「那怎么??？買菜的錢省，買藥的錢省，修電路的錢省，這些都行。您親閨女來拿東西，這就不用省了？」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(gè)字都釘進(jìn)了她的耳朵里。
趙鳳蘭站在那里，胸口劇烈地起伏。
趙小蕓的嘴唇抖了抖，一把拎起她的空環(huán)保袋，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(shí)候，她停下來。
「嫂子，你以后別后悔?！?br>門摔上了。聲音在樓道里回蕩了好幾秒。
趙鳳蘭一**坐回沙發(fā)上，指著我的背影罵了一句什么，聲音含混不清。
我進(jìn)了廚房，打開水龍頭，開始洗碗。
水流嘩嘩的，沖掉了碗底的粥漬。
上一世你拿走的不止彩筆。趙明洋的新衣服你拿了，我的金項(xiàng)鏈你偷了，我住院那天你來"看望"我，趁我昏迷把床頭柜里最后三百塊錢都翻走了。
這一世，你一根針都別想從我這里拿走。
下午，趙建國回來了。
一進(jìn)門就看見趙鳳蘭紅著眼圈坐在沙發(fā)上。
「媽，怎么了？」
「你媳婦把**氣走了！」趙鳳蘭的手拍在茶幾上，「小蕓拿一盒彩筆，她都不給！還說讓小蕓別來了！我養(yǎng)了三十年的閨女，到她嘴里成了外人！」
趙建國皺著眉，走到廚房門口。
「林念，你跟小蕓說了什么？」
我正在剝一頭蒜。蒜皮碎屑飄落在砧板上。
「我說了讓她別老來蹭東西了，家里要省錢。**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