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她說：“靜姝，別怕，等天亮了就好了。”
可是，她的天，再也沒有亮過。
我抱著她僵硬的身體，哭了一整夜。
雪花落在我們身上，像是給我們蓋了一層薄薄的白被子。
從那天起，我就明白了。
這個世界上，溫柔、善良、尊嚴，都沒有用。
只有錢。
只有握在手里的，冰冷的錢，才能讓你活下去。
才能讓你挺直腰桿。
我把母親埋了。
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山坡上。
然后我擦干眼淚，開始為自己謀劃。
我要**。
我要嫁給全京城最有錢的男人。
周煜安，就是我選中的目標。
永安侯府，獨子。
家財萬貫，父母早亡，無人管束。
簡直是完美的獵物。
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讓他注意到我，讓他娶了我。
一切都按照我的劇本在走。
他跟柳云兒私奔，只是一個意外之喜。
一個讓我提前拿到所有報酬的驚喜。
我閉上眼。
耳邊仿佛又響起了母親的小調(diào)。
不。
那不是小調(diào)。
是我的五十萬兩銀子，在對我歌唱。
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。
05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我就離開了小鎮(zhèn)。
我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，臉上抹了些鍋底灰。
頭發(fā)也弄得亂糟糟的。
看起來，就像一個逃難的村婦。
我背著一個包裹，里面是干糧和水。
那個沉重的鐵盒，被我用布緊緊纏住，綁在胸前。
很沉。
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。
但我的心里，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我不敢走大路。
專挑那些鄉(xiāng)間小道走。
泥濘，難行。
我的鞋子很快就沾滿了爛泥。
褲腿也被露水打濕了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只有一個念頭。
去野豬渡。
上船。
去江南。
我走了整整一天。
腳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。
又疼又*。
天黑的時候，我終于遠遠看到了渡口的燈火。
野豬渡，比我想象的要熱鬧。
碼頭上?？恐蟠笮⌒?shù)十艘船。
船工們在岸邊生著火，大聲地喝酒劃拳。
空氣中彌漫著水汽和劣質(zhì)酒的味道。
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
從包裹里拿出干硬的餅子，就著水囊里的冷水，一口一口地往下咽。
我的眼睛，卻在暗中觀察著那些船。
我要找一艘最大的，最穩(wěn)的，去江南的船。
很快，我鎖定了一艘三層樓高的大貨船。
船頭掛著“蘇氏商行”的旗號。
一看就是常年往返南北的大商隊。
我走過去。
一個管事模樣的人，正站在船頭指揮伙計搬貨。
我低著頭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這位管事?！?br>我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他瞥了我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
“滾遠點，別在這礙事?！?br>他的語氣很沖，充滿了不耐煩。
我沒有走。
我從懷里，慢慢掏出一錠銀子。
不大，十兩。
但在昏暗的燈火下，依舊閃著**的光。
管事的眼睛，亮了。
他臉上的不耐煩，立刻變成了諂媚的笑。
“哎喲，這位大嫂，您有什么事？”
我壓低聲音。
“我要去蘇州?！?br>“想在您的船上，買個位子。”
管事上下打量著我。
眼神里帶著懷疑。
一個穿得像叫花子一樣的女人，隨手就拿出十兩銀子。
這事，透著古怪。
他沒有立刻答應。
“我們這是貨船，不載客?！?br>我懂了。
他在試探我。
我又從懷里，拿出另一錠銀子。
這次是二十兩。
“我只求一個安穩(wěn)的角落?！?br>“到了蘇州，絕不給你們添麻煩?！?br>管事的喉結(jié)，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三十兩銀子。
夠他喝好幾個月的花酒了。
他不再猶豫。
“行。”
“你跟我來?！?br>他把我?guī)У搅舜撟畹讓印?br>這里又潮又暗，堆滿了貨物。
空氣里有股發(fā)霉的味道。
他指著一個角落。
“你就待在這?！?br>“沒有我的允許，不準上甲板?！?br>“吃飯的時候，我會讓人給你送來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多謝管事。”
他又貪婪地看了我胸前一眼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他肯定以為我還藏著更多的錢。
我心里冷笑。
他最好不要動什么歪心思。
否則，我不介意讓這條河里，多一具**。
管事走了。
我找了個干草堆坐下。
這里雖然簡陋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