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濁的洪水。
所以，問題不在那些聲音本身，而在于聲音背后的人心。
虛偽的、貪婪的、嫉妒的、怨恨的——這些負(fù)面的情緒和念頭會像刀子一樣刺進(jìn)他的腦子。而那些真誠的、坦率的、溫和的念頭，就像是輕柔的風(fēng)，雖然也能感覺到，卻不會讓他感到痛苦。
他開始理解這個能力了。
這不是一個簡單的“讀心術(shù)”，而是一臺精密的探測器。它能讓他感知到別人內(nèi)心的“質(zhì)”——是渾濁還是清澈，是尖銳還是柔和。那些心懷不軌的人，他們的心聲就是噪音；而那些心性純粹的人，他們的心聲就是白噪音。
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從宴會那晚開始，他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了。
因為在那樣的場合里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戴著面具說話，心里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。那些話里有話、笑里藏刀的念頭，就像是拿指甲刮黑板一樣，讓他的神經(jīng)備受折磨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顧衍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，“表情跟便秘一樣?！?br>沈硯辭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沒什么，”他說，“我只是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你這個人最大的優(yōu)點不是醫(yī)術(shù)好?！?br>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心不臟?！?br>顧衍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：“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？要不要開點***？”
沈硯辭搖了搖頭，站起身來。
“不用了。我找到藥了?！?br>3 入職第一天
沈硯辭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來適應(yīng)這個能力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，距離越近，聽到的心聲就越清晰。面對面交談的時候，幾乎每一個字都能聽清；隔著幾米遠(yuǎn)的時候，聲音會變得模糊；十米以外，基本就聽不到了。
他還發(fā)現(xiàn)，他不能自由地“開關(guān)”這個能力，但他的大腦會自動把這些聲音分門別類。負(fù)面的、尖銳的心聲會像警報一樣刺進(jìn)他的意識，而平和的、真誠的心聲則會像**音樂一樣沉在底層。
這意味著，他不需要刻意去聽別人的心聲——那些真正需要他在意的信息，會自動跳到他的面前來。
這很妙。
他甚至覺得，這是某種天意。在這個充滿了謊言和偽裝的商業(yè)世界里，一個能識破所有謊言的人，就是無敵的。
沈硯辭把這個能力運用得淋漓盡致。
第二天，他走進(jìn)會議室，對面坐著的是恒通集團(tuán)的三個談判代表，為首的是他們的副總裁方志遠(yuǎn)，一個五十多歲的笑面虎。兩家公司在城南的一個綜合體項目上已經(jīng)談了兩個月，僵持在一處關(guān)鍵條款上。
“沈總，”方志遠(yuǎn)笑著說，“我們的底線就是這個數(shù)了，你要是再不答應(yīng)，這個項目恐怕就要黃了?！?br>哼，嚇嚇?biāo)?。反正我們還有三個點的降價空間，我就不信他沈硯辭真的不想要這個項目。
沈硯辭端起面前的咖啡，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“方總，”他放下杯子，“兩個點。”
方志遠(yuǎn)的笑容僵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再讓兩個點，這個合同今天就簽?！?br>方志遠(yuǎn)的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：他怎么知道我們還有降價空間？不可能，他不可能知道。除非……他是在詐我？
“沈總，你這不是為難我嗎？我說了，這就是底線——”
“你心里想的是，你還有三個點的降價空間，”沈硯辭淡淡地打斷他，“但我只要兩個點，剩下一個點算是我給你的誠意。方總，回去跟你們老板說，沈硯辭從來不讓合作伙伴吃虧。但前提是，一開始就別跟我耍心眼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鐘。
方志遠(yuǎn)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敬畏的表情。他拿起桌上的合同，翻了翻，然后抬起頭來看著沈硯辭。
“我打個電話?！?br>十分鐘后，合同簽了。
沈硯辭的助理宋青禾把合同收進(jìn)文件袋里的時候，手都在微微發(fā)抖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興奮。她跟了沈硯辭三年，從沒見過他在談判桌上這么“神”過。以前沈硯辭也很厲害，但那是一種基于數(shù)據(jù)和經(jīng)驗的厲害，需要反復(fù)推演和計算。而今天的沈硯辭，更像是……未卜先知。
“沈總，”宋青禾小聲說，“您今天是怎么知道方總還有降價空間的？”
沈硯辭看了她一眼。
沈總不會又要把我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