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怦”。
走到書房門口。深棕色的門，像巧克力塊。我伸手去擰把手，又縮回來。萬一有機關呢？像動畫片里的大網(wǎng)子？
我吸一大口氣：“四月九歲啦！只是擰個把手嘛。”
握住門把手，輕輕一擰。擰不動。鎖住了。
我真傻。這么重要的地方，爸爸當然會鎖。勇氣“噗”一聲全癟了。
一**坐在門口地毯上。陽光慢吞吞地爬。
就在我快瞌睡時，看見了鞋柜上的鑰匙串。銀圈一閃一閃，像在眨眼睛。
我爬起，踮腳走過去。摸了摸鑰匙，涼絲絲的。
拿？還是不拿？
拿了就是小偷?？晌也皇窍胪禆|西呀，就是想借用一下，看看就出來。
心里兩個小人吵得很兇。最后，鑰匙已經(jīng)在我手心里了。
溜回書房門口，一把一把地試。第一把……太大。第二把……塞不進。第三把……
“咔嗒?！?br>聲音很輕，響得跟過年鞭炮一樣！鎖動了！
心臟“咚咚咚”狂跳。門咧開一條黑縫，舊報紙、干木頭和灰塵的味道鉆出來。
這就是秘密的味道？
房間比我想得小。一邊是高書架，一邊是厚窗簾。中間一張大書桌，擺著一張照片一盆綠。
照片是黑白的。一個年輕叔叔，穿白襯衫靠著欄桿，笑得好開心！眼睛彎成月牙，頭發(fā)被風吹亂。后面是模模糊糊的湖和山。
肯定是林叔叔。他看起來好暖和，像冬天曬在棉被上的陽光。
拉開第一個抽屜，是文件袋。第二個，鉛筆橡皮。第三個——
一把小小的、亮晶晶的銅鎖！
給抽屜上鎖？這里有寶貝！
我東張西望找鑰匙。書架上沒有，筆筒里沒有，小花盆底下也沒有。
快泄氣時，眼睛掃到書桌側面。一個被椅子擋著的小槽。我蹲下，伸手進去摸啊摸。
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。
掏出來，是枚徽章。圓圓的，有點磨花了。正面刻著一艘正在波浪里航行的大船，下面還有一行字：“1988·長風破浪”。
我把徽章翻過來，背面也刻著東西，是幾個彎彎的英文字母：“J.G& A.L”。
J.G……第一個字母是J，爸爸的名字叫***，“建”字的開頭好像也是J？那A.L呢……?。×职彩迨宓摹鞍病?，開頭不就是A嗎？難道這是爸爸和林叔叔的東西？
正發(fā)呆，耳朵里飄進一個聲音——樓下大門開了！
血唰一下全變冰棍。是爸爸！還沒到五點半呢！
腳步聲從一樓響起，往樓梯這邊來了！
腦袋里“轟”一聲，一片空白。來不及跑，更沒地方躲。
腳步聲到了樓梯轉彎平臺！
我急得做了一個決定。用快得像閃電的速度，把徽章塞進口袋，“砰”關抽屜，沖出書房。反向帶上門——留了一條縫。然后沖到走廊最里的衛(wèi)生間，擰開水龍頭。
“嘩啦啦”水聲響起時，爸爸的腳步聲正好停在書房門口。
我從門縫偷偷看。爸爸盯著那條門縫看，背挺得直直，一動也不動。過好幾秒，他才慢慢推門進去。
書房里安靜極了。沒喊我，沒生氣，連走路聲都聽不見。
時間一點點好長。終于，聽見一聲嘆氣：“唉……”輕輕的，沉沉的。然后，椅子被拉動。
我背靠冰涼瓷磚，滑坐在地。
口袋里，那枚徽章硌得大腿燙燙的。掏出來，小帆船在幽暗光線里泛著微弱的光?！伴L風破浪”像一句我不懂的咒語。
J.G& A.L。爸爸和林叔叔。他們以前真的一起坐大船，沖過大浪嗎？后來呢？船是不是翻了，就剩爸爸一人，握著這枚生銹的徽章？
我模模糊糊地知道，我拿走的不是一枚徽章，是一個秘密。關于兩個叔叔，媽媽，還有那個好像永遠回不來的春天的秘密。
我握緊手心里的徽章。樓下大座鐘“鐺、鐺、鐺、鐺、鐺”響了五下。
每一聲，都像輕輕敲我腦袋問：四月，你闖禍了，接下來怎么辦呀？
03 通信樹的種子
媽**秘密被我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我把徽章從書房拿出來的那天起，心里像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，總怕它跳出來被別人發(fā)現(xiàn)。吃飯時摸一摸口袋，寫作業(yè)時拿出來看一看。
爸爸什么都沒問，這比罵我一頓還嚇人。他看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陌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