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，突然想，今天干點什么呢？
這個“什么”，在下午有了答案。
鋼蛋娘最近咳嗽，去鎮(zhèn)上抓了幾服中藥，每天下午在灶上熬。鋼蛋最煩那個味道，苦津津的，彌漫得滿屋子都是。那天他溜達到隔壁張奶奶家后院，看見張奶奶正坐在小馬扎上，守著個咕嘟咕嘟冒泡的藥鍋。
張奶奶快八十了，一個人住，兒子在城里，很少回來。她身體不好，常年吃藥。鋼蛋對她沒什么意見，甚至有點怕她——張奶奶眼神不好，但耳朵靈，而且總愛拉著人說話，一說就沒完。
鋼蛋本來想悄悄溜過去，可腳下一絆，踢到了塊磚頭。張奶奶抬起頭，瞇著眼看了半天：“是鋼蛋??？”
“啊，是我，張奶奶?！变摰皯?yīng)了一聲，想趕緊走。
“來，過來，讓奶奶看看?！睆埬棠陶姓惺?。
鋼蛋不情不愿地挪過去。張奶奶拉著他的手，絮絮叨叨地說起她兒子小時候的事，說她兒子也像鋼蛋這么皮，上樹掏鳥窩摔下來，摔斷了胳膊……
鋼蛋聽著，心里越來越煩。他聞著那藥味，看著張奶奶缺了牙的嘴一張一合，突然生出個念頭：要是這藥熬不成，張奶奶是不是就能閉嘴了？
這念頭一出來，就壓不下去了。鋼蛋借口說要回家寫作業(yè)，掙脫了張***手。走出院子，他沒回家，而是繞到了張奶奶家屋后。那里有個矮墻，他常和小伙伴們從那兒翻進去偷棗。
他蹲在墻根下，腦子飛快地轉(zhuǎn)。怎么才能讓那鍋藥熬不成？往里面扔土？太明顯。把灶膛里的柴火抽了？張奶奶就坐在旁邊……
然后他看見了自己腳上的襪子。那是雙藍白條紋的襪子，已經(jīng)穿了兩天，有點味兒。昨天在河里玩濕了，今天又穿了一天，更是黏糊糊的不舒服。
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來。鋼蛋被自己這個想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