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知道前方深淵，也只想與好友大鬧一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鯤鵬沒有急著做任何事。，閉上眼，開始消化三千年講道所得。，如同一幅巨大的畫卷，在他的識海中緩緩展開。每一段道韻都需要反復(fù)咀嚼，每一個字都需要細細品味。鯤鵬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，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宴席——他得一口一口吃，不能急，也不能停。，被鴻鈞的道韻一一串聯(lián)起來，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脈絡(luò)。鯤鵬順著這條脈絡(luò)往下走，越走越深，越走越遠。，忽然看到了一盞燈。，但足以照亮腳下的路。。。一年？十年？百年？都不重要了。在道韻的包裹中，時間變得沒有意義。他只需要不停地悟，不停地消化，不停地往前。。，打破了北冥的寧靜。。，落在了他的道場外。?！蚌H鵬！”太一笑嘻嘻地走過來，周身還帶著太陽真火的余溫，“可找到你了。你這北冥，藏得可真深?！保骸澳阍趺磥砹?？”
“說了要跟你比速度?！碧焕硭斎坏卣f，“紫霄宮外我就說了，你身上那股極快的道韻，隔那么遠我都能感覺到。今天非得比一比不可。”
鯤鵬：“不比?！?br>太一：“你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?！?br>鯤鵬：“我沒有?！?br>太一：“你在紫霄宮門口說了‘再說吧’。‘再說’就是答應(yīng)?，F(xiàn)在‘再說’的時候到了?！?br>鯤鵬：“……”
這是什么**邏輯？
太一不給他拒絕的機會，轉(zhuǎn)身就化作一道金光沖了出去：“追上我算你贏！”
金光劃破北冥的天空，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。鯤鵬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金光遠去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動了。
不是因為他想比，是因為太一那個方向——是北冥深處的一片險地，那里有上古兇獸的巢穴。太一雖然修為高深，但萬一出點什么事……
鯤鵬化作一道黑色流光，追了上去。
鯤鵬的速度是天賦。扶搖直上九萬里，不是說著玩的。黑色流光劃破長空，比太一的金光還要快上一線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鯤鵬已經(jīng)追上了太一。
“追上了?！宾H鵬說，語氣平淡。
太一回頭看他，哈哈大笑：“痛快！再來！”
鯤鵬：“不比了?！?br>太一：“你追上了就是答應(yīng)了。再來再來！”
鯤鵬無話可說。
兩人在北冥上空飛掠，一金一黑，速度快到連海面都被劃出兩道深深的水痕。北冥的兇獸感應(yīng)到這兩股恐怖的氣息，紛紛潛入深海，不敢露頭。
比了七次，鯤鵬贏了五次，太一贏了兩次。
太一雖然輸了，但一點也不在意，反而興奮得不行：“你這速度果然厲害！我全力催動太陽真火都追不**。下次我準備好了再來！”
鯤鵬看著他，心里想：這個人，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？
但奇怪的是，他并不覺得煩。
太一走后，鯤鵬繼續(xù)閉關(guān)。
但這一次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靜不下心來。
不是因為道法難悟，而是因為腦子里總有一個聲音在回放——太一的笑聲，太一那句“痛快”，太一輸了之后毫不在意的樣子。
鯤鵬搖了搖頭，把這些雜念甩出去，重新沉入道韻中。
然而，太一并沒有給他太多安靜的時間。
從那以后，太一隔三差五就來北冥。
有時候是比速度，有時候是論道，有時候什么也不做，就是坐在北冥的海面上，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。
論道的時候，太一總是很認真。
太一的道霸道剛猛，走的是太陽真火的路子。他的道心極其堅定，認準了一條路就走到底，絕不回頭。
鯤鵬的道深沉內(nèi)斂，走的是北冥之水的路子。他的道講究以柔克剛，以靜制動。
兩人論道，常常爭得面紅耳赤。
“你這不對！”太一拍著海面說，震得海浪翻涌，“道就是要剛，剛才能破開一切阻礙！你看太陽真火，焚燒萬物，沒有什么能擋住它！”
鯤鵬面無表情：“剛則易折。水能滅火，這是常理?！?br>“那是火不夠大！”太一不服氣，“火夠大，水都能燒干！”
“那你不如直接練體?！?br>“我就是在練體！”
“……”
鯤鵬有時候覺得，跟太一論道純屬浪費時間。但每一次爭完，他都會有一些新的感悟。太一的觀點雖然偏激，但偏激中往往藏著真理。
比如火夠大確實能燒干水——這是鯤鵬以前沒想過的問題。他以前只覺得水能克火，但沒想過火大到一定程度，水也克不住。
這讓他對自己的道有了新的思考。
帝俊偶爾也會來。
他不像太一那樣張揚，來了也不說什么，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，聽鯤鵬和太一論道。偶爾插一兩句話，不多，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。
有一次，鯤鵬和太一爭論“道心”的問題。太一說道心要堅定不移，鯤鵬說道心可以隨著修為增長而變化。
兩人爭了半天，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帝俊開口了。
“道心者，非一成不變，亦非朝令夕改。根基要穩(wěn)，枝葉可活?！?br>就這一句話，兩人都沉默了。
鯤鵬看了帝俊一眼。這個人，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他不怎么說話，但一開口，就能把事情說到點子上。
太一也沉默了，然后撓了撓頭：“兄長說得對?！?br>鯤鵬點頭。
帝俊沒有再說什么，只是微微頷首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鯤鵬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已經(jīng)習慣了太一的突然造訪，習慣了帝俊偶爾的沉默陪伴，習慣了三人一起在北冥的海面上論道、比試、閑聊。
他前世是個宅男，不喜歡社交，不喜歡跟人打交道。但跟帝俊和太一在一起，他覺得不累。
太一從來不需要他客套，帝俊從來不讓他覺得尷尬。
有一次，太一走后，鯤鵬一個人坐在海面上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——
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因果。紫霄宮那一坐，他已經(jīng)沾上了天大的因果。按照他以前的計劃，他應(yīng)該立刻縮回北冥，再也不出來，等所有破事都結(jié)束了再露面。
但他沒有。
他不但沒有縮回去，反而跟帝俊、太一越走越近。
鯤鵬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想通了。
不是他想通了因果不重要，而是他意識到——有些因果，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。紫霄宮那一坐，紅云那一撞，帝俊太一那兩句話，已經(jīng)把他死死釘在了這個局里。
既然躲不掉，那就……不躲了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鯤鵬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不躲了？
他以前可是把“茍”字刻在腦門上的。
鯤鵬搖了搖頭，沒有深想。
有些事情，想太多反而不好。
萬年的期限，過了一半。
這一日，太一又來了。
但這一次，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帝俊也來了。
兩人落在北冥海面上，面色比平時嚴肅。太一沒有說話，帝俊也沒有說話。
鯤鵬從道場中走出，看到兩人的表情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問。
帝俊開口：“鯤鵬，我與太一商議已久，欲聚攏天下散落種族，自成一體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看向遠方。
“龍漢初劫之后，龍、鳳、麒麟三族或滅或隱，原先附庸于它們的那些種族散落洪荒，各自為政。有的被巫族追殺，有的****，有的躲在角落里茍延殘喘?！?br>“巫族有**血脈，天生肉身強橫。那些散落種族，在巫族面前如同螻蟻。若不整合，遲早被蠶食殆盡?！?br>太一接話：“我們想把它們聚攏起來，抱團對抗巫族。這些種族——飛禽走獸、草木金石——它們沒有**血脈，也不是先天而生的神祇。它們需要一個共同的名字。”
帝俊點頭：“我稱之為‘妖’?！?br>鯤鵬愣住了。
他當然知道“妖”。前世看小說的時候，帝俊和太一建立了妖族，成為了妖皇和東皇。而鯤鵬呢？被排擠在核心之外，最后啥也沒撈著。
但現(xiàn)在，帝俊和太一站在他面前，認真地跟他說這件事。不是從小說里看到的扁平角色，而是有血有肉、有擔當?shù)膬蓚€人。
“你們來找我……”鯤鵬試探著問。
“想請你同往?！钡劭≌f。
太一笑了：“紫霄宮中，你給我們讓路，我們給你**。三千年坐下來，你是什么樣的人，我們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帝俊點頭：“我等初立，需要可信之人。鯤鵬，你是。”
鯤鵬沉默了很久。
北冥的海風吹過，掀起他的衣角。
他想起紫霄宮外，太一拉著他比試速度；想起講道時，帝俊和太一坐在他身后；想起這些年，太一隔三差五飛來北冥，拉著他論道、比試、閑聊。
這些人，不是前世小說里的野心家和排擠者。
他們是朋友。
甚至是比朋友更深的情誼。
鯤鵬深吸一口氣。
“好?！?br>他說。
太一大笑，一掌拍在鯤鵬肩上：“就知道你會答應(yīng)！”
帝俊嘴角微微上揚，點了點頭。
鯤鵬看著他們，忽然問：“那你們怎么安排我？”
帝俊和太一對視一眼，顯然早有商議。
帝俊說：“我為妖皇，太一為東皇。你——”
太一搶過話頭：“你是北冥之主，便為冥皇！與東皇并列！”
鯤鵬一怔：“冥皇？”
帝俊點頭：“冥皇，北冥之皇。太一居太陽星，號東皇；你居北冥，號冥皇。一東一北，皆為我之股肱?！?br>鯤鵬心中一動。
帝俊給的不僅是封號，更是尊重。不是招攬手下，是請來兄弟。
“好?！宾H鵬說。
太一哈哈大笑，拉著鯤鵬就往太陽星的方向飛：“走走走，路上說！先聚攏人手，后面再慢慢找地方立道場?！?br>鯤鵬被拽著往前飛，回頭看了一眼北冥的海面。
他在這里茍了幾萬年，本想一直茍下去。但現(xiàn)在，他要出去了。
不是因為不想茍了。
是因為有人需要他。
鯤鵬轉(zhuǎn)回頭，加速跟上太一。
三道流光，劃破北冥的天空，朝著太陽星的方向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