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六百。
趙雨桐已經(jīng)在指揮往推車里裝袋了。
“陸言，來搬東西。”
我推著兩輛車，她們?nèi)齻€推著另外兩輛，浩浩蕩蕩走向停車場。
后備箱根本裝不下。
后排塞了一半，副駕腳下也堆了兩袋。趙雨桐坐進副駕，腳踩在波士頓龍蝦的泡沫箱上，還嫌硌腳。
孫靜怡和周曼擠在后排僅剩的空隙里，被大包小包夾成三明治。
周曼嘟囔了一句：“陸言，你就不能換輛大點的車？”
我沒接話。
發(fā)動，上路。
重新并入高速的時候已經(jīng)五點十分。
導(dǎo)航重新規(guī)劃路線，到達永安，預(yù)計凌晨兩點四十。
趙雨桐靠在副駕座椅上，翻著手機相冊，給后座兩人看。
“你們看這個包，春節(jié)限定款，我讓**留了一只，到永安就能拿到?！?br>“多少錢？”
“三萬八，還好吧，過年犒勞自己。”
三萬八。
我媽住院一個月的費用。
我看著前方黑下來的天色，踩了一腳油門。
車速上了一百二，車身輕微晃了一下。
“陸言！”趙雨桐按住扶手，“開穩(wěn)點！”
我松了松油門，回到一百一。
后座安靜了幾秒。
孫靜怡開了口：“陸言，你一個月掙多少?。俊?br>“跟你有關(guān)系嗎？”
氣氛僵了一下。
趙雨桐轉(zhuǎn)頭給她使了個眼色，孫靜怡聳聳肩，不再說話。
開了大約兩個小時，天完全黑了。
“前面有個服務(wù)區(qū)，停一下?！壁w雨桐說。
“剛過了一個，怎么又停？”
“我要上廁所，而且想買杯咖啡?！?br>我打燈，駛進服務(wù)區(qū)。
服務(wù)區(qū)的停車場幾乎滿了，春節(jié)返鄉(xiāng)的車流把每個車位都填得嚴嚴實實。我繞了兩圈，好不容易在最角落找到一個位子。
趙雨桐下車，踩著高跟鞋往衛(wèi)生間方向走。
孫靜怡和周曼也下了車，說要去便利店。
我靠在駕駛座上閉眼。
三分鐘后，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媽。
“言言，上路了嗎？”
“上了，已經(jīng)開了兩個多小時?！?br>“路上小心，別太快。到了永安給媽打個電話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對了，你外婆說院子里的**熏好了，今年做了你最愛吃的臘排骨?！?br>我嗯了一聲，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緊。
“媽，你今天做透析了嗎？”
“做了做了，你別操心。”
“錢夠用嗎？”
“夠，你上個月打的還剩不少呢。行了，開車別打電話，掛了?！?br>掛斷。
我看著通話記錄旁邊的數(shù)字——上個月我轉(zhuǎn)給我媽一萬五，是跟同事老錢借的，還沒還。
加上今天的一萬一千八，我現(xiàn)在負債加起來快三萬了。
趙雨桐三個人還沒回來。
我下車，想去便利店買瓶水。
路過停車場入口時，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從我身邊滑過，輪*反射著服務(wù)區(qū)慘白的燈光。
車停在殘疾人專用車位上。
車門開了，下來一個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和一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。
年輕男人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他摘下墨鏡，忽然笑了。
“趙雨桐？”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趙雨桐正從衛(wèi)生間方向走來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。
她看見那個男人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錢浩宇？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
錢浩宇走過來，上下打量趙雨桐一圈。
“過年回永安，開車走的。你呢？我記得你在濱海上班？”
“我也回永安過年啊。”趙雨桐笑著說。
“你買車了？”
“沒有，搭同事的車?！?br>趙雨桐往我這邊偏了偏頭。
錢浩宇的視線移到我身上，在我身后那輛吉利SUV上停了兩秒。
他沒說話。
那兩秒比說什么都難受。
“陸言，這是我高中同學(xué)錢浩宇，**是永安金源地產(chǎn)的錢總?！壁w雨桐介紹。
金源地產(chǎn)。
永安排名前三的房地產(chǎn)公司。
我點了下頭：“你好。”
錢浩宇點了一下，算是回應(yīng)，然后轉(zhuǎn)向趙雨桐。
“雨桐，你這車里擠幾個人？后面還堆滿東西？也太委屈了。”
“沒辦法，票買不到嘛?！?br>“坐我的車，我后座空著。”
趙雨桐沒接話，但眼珠轉(zhuǎn)了一下。
孫靜怡和周曼從便利店走出來，看見這邊的情況，快步過來。
趙雨桐給她們介紹了錢浩宇。
孫靜怡的眼睛在那輛保時捷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