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又*又痛。他正想舀點水喝，張讓在一群小太監(jiān)的簇擁下，又踱了過來。他今天似乎心情格外“好”，臉上堆著笑，但那笑意卻讓人脊背發(fā)涼。
“小胡奴，”張讓停在金日磾剛刷好的一個馬槽前，用腳尖踢了踢槽壁，“這槽，刷得倒是光亮?！?br>金日磾垂手站著，沒有回應(yīng)。
張讓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捻著佛珠，慢悠悠道：“只是啊，咱家方才瞧見，你給那匹‘烏云蓋雪’添料時，手抖了抖，灑了不少上好的粟米在槽外。嘖嘖，這可是御**口糧，粒粒金貴，陛下知道了，怕是要怪罪咱家管教無方啊。”
金日磾?shù)暮粑⑽⒁粶?。他添料時極其小心，根本不可能灑出多少。這分明是欲加之罪。
“浪費糧食，可是大罪過?！睆堊尩穆曇舳溉晦D(zhuǎn)冷，細長的眼睛瞇了起來，像毒蛇鎖定了獵物，“尤其在這上林苑，每一粒糧食，都是陛下的恩典！灑了，就得撿起來，吃下去！”
他話音未落，旁邊一個機靈的小太監(jiān)猛地沖上前，一把將旁邊一個盛滿清水和豆料的馬槽狠狠推翻在地！嘩啦一聲，渾濁的水和浸泡的豆料潑濺開來，在骯臟的地面上糊成一片泥濘。
“去，”張讓用下巴點了點那攤狼藉，聲音里帶著一種**的愉悅，“舔干凈。一粒豆子，一滴水，都不許剩。讓咱家看看，霍將軍帶回來的匈奴崽子，懂不懂什么叫‘粒粒皆辛苦’?！?br>空氣瞬間凝固了。馬廄里只剩下馬匹不安的噴鼻聲。所有干活的馬奴都停下了動作，驚恐又麻木地望過來。監(jiān)工們抱著鞭子，臉上露出看好戲的獰笑。小太監(jiān)們則屏息靜氣，眼神里混雜著畏懼和一絲扭曲的興奮。
金日磾?shù)纳眢w僵住了。血液似乎在這一刻沖上頭頂，又在瞬間凍結(jié)。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攤混著泥污、馬糞殘渣和豆料的穢物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屈辱如同冰冷的毒液，瞬間流遍四肢百骸，比任何鞭打都更痛徹心扉。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。
張讓好整以暇地看著他，捻佛珠的動作越發(fā)從容：“怎么？不愿意？還是覺得咱家的馬槽，配不**這匈奴王子的金口玉牙？”
時間仿佛被拉長了。每一息都沉重得令人窒息。金日磾?shù)闹讣咨钌顡高M掌心，幾乎要摳出血來。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彎下腰，鐵鏈隨著他的動作發(fā)出沉悶的摩擦聲。他單膝跪在了那攤穢物前。
濃烈的腥臊惡臭撲面而來。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那片燃燒的冰原似乎沉淀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。他俯下身，湊近那污濁的地面。
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觸碰到泥濘的瞬間，旁邊隔欄里一匹正在安靜吃草的黑馬突然發(fā)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嘶鳴，前蹄煩躁地刨著地面，接著猛地揚起頭，用力甩動脖頸，顯得異常焦躁。
金日磾?shù)膭幼黝D住了。他幾乎是本能地側(cè)過頭，目光精準地投向那匹黑馬。那馬毛色油亮，體格雄健，但此刻眼神卻有些渙散，**掛著黏稠的白沫，呼吸也變得粗重短促。
“嗯？”張讓顯然也注意到了**異常，眉頭微皺。這匹“墨玉”是西域進貢的良駒，頗得皇帝喜愛，若出了岔子，他也擔(dān)待不起。
金日磾沒有再看張讓，他的視線牢牢鎖在那匹黑馬上，用嘶啞但清晰的漢話低聲道：“它……食槽……草料里有毒芹……混進去了……”
張讓一愣，隨即厲聲呵斥：“胡說八道！御馬飼料層層篩選，怎會有毒草混入！”
金日磾依舊盯著那匹墨玉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毒芹莖中空，味辛……馬誤食，腹痛流涎，躁動不安……若再耽擱，恐傷臟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翻倒在地的馬槽和散落的豆料，又迅速垂下眼瞼，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幽光，“大人若不信……可命人翻檢新送來的那批苜?！讓印蛴谢祀s……”
他這番話說得突然，又涉及御馬安危，張讓一時也有些驚疑不定。他雖厭惡這匈奴崽子，但也知匈奴人長于牧馬，或許真懂些門道。他陰沉著臉，狠狠瞪了金日磾一眼，終究還是揮手示意旁邊的小太監(jiān)：“去！查查新到的苜蓿！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