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一頁一頁手寫的，封面早就翻起了毛邊。
他捏著封底和封面，用力一扯。
刺啦。
紙頁散開，落在他腳下。
我撲過去撿，他卻一腳踩在我的手上。
用力碾壓。
我抬頭死死盯著他。他把殘頁踢到墻角，彎腰湊近我，滿嘴酒氣。
“明天早上五點，下地割麥。”
他轉身出去。門再次重重關上，落鎖。
我跪在地上，一頁一頁地去撿那些碎紙。
紙上全是泥印子，字跡糊了，裝訂線斷得徹底。
我拼了很久，一直拼到后半夜，怎么也拼不回去。
門外有蟋蟀叫，麥田在風里沙沙作響。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舊手機。
屏幕碎了一個角，電池嚴重老化。
班級群里的最后一條消息是趙凱發(fā)的：“明天別遲到，校門口集合。”
我手指顫抖著打下一個字。
救。
還沒點發(fā)送，屏幕黑了。沒電了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靠著床沿閉上眼。
上輩子的記憶全都翻涌上來。
電子廠的流水線，每個月十五號微薄的工資。
過年回家，桌上永遠只有三個碗。
查出重病那年，我在橋邊站了很久。
遺書上只有一句話：如有來生，愿不做蘇家女。
這一次也是一樣嗎？一樣的麥田，一樣的鎖，一樣逃不出去。
算了。
……
就在我快要昏睡過去的時候，外面?zhèn)鱽砹寺曇簟?br>很模糊。但腳步聲很雜，甚至還有摩托車的轟鳴。
接著，是猛烈的砸門聲。
咣。咣。咣。
一下比一下重。父親的咒罵穿過院子：“大半夜的誰啊！”
沒人理他?；卮鹚?，是砸鎖的聲音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金屬猛擊鐵鎖的悶響，在整棟房子里回蕩。
緊接著，我聽到了呼喊聲。不止一個人。
有人破了音，帶著哭腔大喊：“蘇麥！”
我猛地爬到窗口。
十幾束刺眼的手電筒光芒，在黑夜的麥田邊瘋狂晃動。
像一片從天而降，專門為我趕來的星星。
2
門是被趙凱砸開的。
他手里攥著一截鋼筋，那把生銹的鐵鎖被砸得變了形，頹然掛在門扣上。
身后黑壓壓全是人，手電筒的光晃得我?guī)缀醣牪婚_眼。
有人擠進了院子，有人守在麥田邊，光柱在夜色里橫沖直撞。
趙凱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把鋼筋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