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前，站在那個位置的人是我。
現(xiàn)在換了一個人，而他的姿態(tài)沒有任何變化。
習慣性地讓對方挽著，習慣性地沉默，習慣性地不做選擇。
"傅行舟。"
"你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？"
他終于看向我。
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有，愧疚、心虛、疲憊，唯獨沒有挽留。
"晚吟，對不起。"
"這三個字你是說給我聽的，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？"
他不回答。
"我不要你的道歉。"
"我要你從我的房子里搬出去。"
"帶著你的女朋友，你的貓，你的外賣，全部搬走。"
"給你三天時間。"
江檸急了。
"憑什么！這里住著行舟的東西，我的東西，我們在這里生活了大半年，你說搬就搬？"
"憑我是房東。憑這套房子的產權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"
"憑你們沒有經過我的同意，私自改了門鎖密碼，私自裝修，私自入住。"
"這些隨便拿出一條，我都可以找物業(yè)和相關部門來處理。"
江檸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么又沒說出來。
傅行舟拉了一下她的手。
"檸檸，你先進去。"
"不進！"
"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什么來！"
我無所謂地攤了攤手。
"那你就站著聽吧。"
我拿出手機，翻出了購房合同的電子版，日期寫得清清楚楚。
又翻出每個月的自動扣款記錄，一條不少。
"要不要我再把物業(yè)當初給我辦的入住手續(xù)也翻出來？上面有我的照片。"
江檸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應該是真的不知道這些。
傅行舟對她撒了一個很大的謊。
"行舟……"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，"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……"
"檸檸。"他打斷她，"我說了，先進去。"
"我跟她談。"
江檸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我手機屏幕上的合同。
她沒有再說話，轉身走進了門。
門關上之后，走廊里只剩我和傅行舟。
他靠在對面的墻上，雙手插在兜里，低著頭。
"你打算怎么解決？"
"你讓我?guī)滋鞎r間。"
"我已經給你三天了。"
"三天搬不完。"
"那是你的問題。"
"晚吟。"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，聲音跟剛才完全不一樣，帶著一種我太熟悉的低沉。
他用這種聲音說過"我想你了"，說過"你別走"。
我以為我免疫了。
可聽到他叫我名字的那一刻，胸口還是不可控制地抽了一下。
"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？我把檸檸的事處理好，然后我跟你好好談。"
"談什么？"
"談我們的事。"
我盯著他。
"沒有我們了。"
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，我自己都不確定信不信。
但我必須這么說。
走廊燈滅了又亮。
他走近了一步。
我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洗衣液味道。
不是我家用的那種，是另一種花香。
江檸的味道。
我退后一步，拉開距離。
"傅行舟，我不想跟你多說了。"
"三天之內搬干凈，恢復原來的密碼。"
"否則我直接找物業(yè)換鎖。"
我轉身去拿行李箱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。
"你今晚住哪？"
我拖著箱子走進電梯，按下一樓。
電梯門關上之前，我看見他站在走廊盡頭，沒有追過來。
九年了，他一次都沒追過我。
以前是我回頭。
現(xiàn)在我不回了。
第六章
我在附近的酒店開了一個房間。
放下行李之后，我沒有洗漱，直接癱在床上。
手機亮了幾次。
傅行舟發(fā)了三條消息。
"你到哪了？"
"酒店房間號發(fā)我，太晚了不安全。"
"晚吟。"
我沒回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周婉清打了兩個電話。
我也沒接。
凌晨四點鐘，我翻了個身，打**產信息查詢的軟件，確認了一遍產權信息。
沒有任何變動。房子還是我的。
但緊接著，我在物業(yè)的公告欄里看到了一條通知。
三個月前，有人以業(yè)主的身份申請了裝修報備。
報備表上的簽名欄寫著：傅行舟。
他用我的名義做了裝修報備。
我翻到報備表的掃描件，備注欄里赫然寫著：業(yè)主委托男友全權**。
委托？
我什么時候委托他了？
旁邊還附了一張授權書的照片。
上面有"顧晚吟"的簽名。
可那不是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