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爺緩緩低頭，他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，聲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你，再說一遍?！?br>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。
這位手握重兵、野心勃勃的靖安王，他的城府深不可測。
尋常的哭鬧只會讓他厭煩，只有絕對的價值和絕對的精準，才能撬動他的天平。
我咧開沒牙的嘴，對他笑了笑。
然后，一字一頓，吐出幾個讓他無法忽視的詞。
“穩(wěn)婆，裙底，三兩銀?！?br>02
王爺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，抱著我，轉身便走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。
“封鎖王府，將接生的陳穩(wěn)婆，還有柳氏的貼身丫鬟全部帶到書房！其余人，散了！”
命令如山，無人敢不從。
剛才還喜氣洋洋的慶功宴，瞬間變成了肅殺的審訊場。
賓客們如蒙大赦，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王爺的書房里，燭火通明，卻比冰窖還要冷。
我被放在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紫檀木長案上，像個待審的證物。
很快，面如死灰的陳穩(wěn)婆和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鬟被帶了上來。
兩人一進門，看到王爺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，立刻嚇得癱軟在地。
柳如煙也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架著，她頭發(fā)散亂，妝容哭花，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嬌弱美人模樣，只剩下一身的狼狽和怨毒。
她看到陳穩(wěn)婆，眼中立刻閃過一絲狠戾的警告。
王爺坐于主位，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，每一下，都像敲在陳穩(wěn)婆和那丫鬟的心上。
“說吧，到底怎么回事?！?br>“王爺饒命！王爺饒命啊！”
陳穩(wěn)婆磕頭如搗蒜，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，“小王爺……小王爺確確實實是老奴親手接生的??！老奴不敢有半句謊言！”
那丫鬟也尖聲叫道：“是啊王爺！奴婢可以作證！娘娘懷胎十月，辛苦異常，生產時更是九死一生，這孩子怎么可能不是娘娘親生的？”
柳如煙聽到她們還算“忠心”，稍稍松了口氣，立刻又開始她的表演。
“王爺……您要信臣妾啊……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膽子，也不敢行此欺君罔上之事啊！這孩子……這孩子定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，才會胡言亂語，想要離間我們父子母子之情??！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，字字泣血。
不得不承認，這演技，前世若是有奧斯卡，她絕對能拿個影后。
場面一度陷入了僵局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，那眼神里的懷疑和恐懼，幾乎要將我這個小小的身體吞噬。
我明白，現在是我的回合了。
“哇——”
我突然張開嘴，發(fā)出了驚天動地的哭聲。
這哭聲又響又亮，充滿了委屈和不安，是一個嬰兒在陌生環(huán)境中最本能的反應。
王爺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柳如煙的眼中則閃過一絲得意。
她以為我黔驢技窮，只會用哭鬧來博取同情。
我一邊“傷心欲絕”地大哭，一邊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含混不清，卻又足以讓特定的人聽清楚的詞。
“牌坊……東街……爛賭鬼……嗚哇……錢……好多錢……”
哭聲中，這幾個詞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飄了出來。
柳如煙和那丫鬟沒聽懂，只當我是胡亂咿呀。
但跪在地上的陳穩(wěn)婆，在聽到“東街牌坊”和“爛賭鬼”這幾個字的瞬間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她的哭聲戛然而止，身體僵住，那張滿是褶子的臉，瞬間慘白如紙。
王爺何等精明，他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陳穩(wěn)婆這細微卻致命的反應。
他的視線如刀，猛地轉向陳穩(wěn)婆，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“東街牌坊下的鴻運賭場，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，到底欠了多少賭債？”
“撲通！”
陳穩(wěn)婆的心理防線，在這一句話下，徹底崩潰。
她再也撐不住，整個人軟倒在地，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王爺饒命！王爺饒命啊！是老奴鬼迷了心竅！是老奴財迷了心竅??！”
她涕淚橫流，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，將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。
原來，柳如煙從頭到尾就沒有懷孕。
她用重金買通了太醫(yī)，用一種特殊的草藥催出了假脈象，又用布包一層層纏在腹部偽裝孕肚。
所謂的“生產”，不過是關起門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