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破那日，我與蕭寒策重逢，在大楚受降大典上。
三年前，他是被我拋棄的階下囚。
三年后，他成了踏破中原的北地狼主。
太監(jiān)宣讀戰(zhàn)俘名冊時，他坐在王座上俯看我。
滿殿皇室叩謝他留全尸的恩典。
可下一句，刀子落在我身上。
「唯楚國長公主楚婳，貶入軍營，賞賜三軍，至死方休?！?br>有人把破爛舞衣扔到我腳邊。
「公主，狼主有令，您現(xiàn)在就換?！?br>我彎腰拾起舞衣。
「**之奴，遵命?！?br>酒盞在蕭寒策掌中碎開。
火光撲上殿柱時，我想起三年前。
也是這樣的大火。
蕭寒策被挑斷手筋，丟進死人堆。
他問我。
「楚婳，你既選了皇權，為何還要留我這條賤命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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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舞衣落在我腳邊。
北地副將拓跋烈笑得最響。
「長公主，別讓三軍等急了。」
殿上有人低頭。
有人偷笑。
還有人把額頭磕在地磚上，喊狼主仁慈。
仁慈。
留他們全尸，便是仁慈。
把我推去軍營，便是舊債。
我彎腰拾起那件舞衣。
布料薄得遮不住傷。
沈鳶坐在蕭寒策右側，披著白狐裘，端著酒盞。
她不是楚國人。
卻比**的我更適合坐在那里。
「姐姐別怪狼主。」
沈鳶開口。
「三年前你害他受刑，他今日也不過討回一點利息?！?br>我看向她。
「沈姑娘這聲姐姐，我擔不起?！?br>沈鳶笑了。
「也是，你如今已經不是長公主了?！?br>拓跋烈上前一步。
「換衣?！?br>我沒動。
他拔刀挑起我發(fā)間金簪。
金簪墜地，裂成兩截。
那是母后留給我的遺物。
我蹲下去撿。
刀鋒壓住我的手背。
血從皮肉里滲出來。
拓跋烈低頭。
「公主還當自己金貴？」
我抬頭。
「你今日踩碎它，來日就得用命賠?！?br>滿殿又笑。
拓跋烈用刀背拍我的臉。
「聽見沒有，她還敢咒我?！?br>蕭寒策一直沒說話。
他指間酒血混在一起，滴在玉案上。
沈鳶忙拿帕子去包。
「寒策，別為這種女人動怒?！?br>他抽回手。
終于開口。
「楚婳?！?br>我抬臉。
他叫我名字時，仍舊能把三年前那場雪翻出來。
可下一句，他親手把雪踩爛。
「你不是最會選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