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打窩還是喂魚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機屏幕亮著，早上六點十二分。“林遠(yuǎn)！開門！送早飯來了！”。，三個人堵在門口。趙大勇頂著一雙黑眼圈沖最前面，手里拎著一袋熱氣騰騰的包子。身后跟著兩個人，年長那個四十出頭，板寸頭，穿著一件看不出牌子但質(zhì)感很貴的戶外馬甲，左手拎餌料箱，右手端著三杯豆?jié){。年輕的二十出頭，瘦高個，脖子上掛著運動相機，背了兩根竿包?！敖榻B一下！”趙大勇擠進門把包子往桌上一放，“錢海濤，錢總，海濤建材，全市門店十七家。我朋友圈里追著要定位的那位大哥?！保骸傲掷习澹蛱齑笥履菞l朋友圈我翻了不下二十遍，斷竿的照片做不了假。大老遠(yuǎn)跑來，就想見識見識。”：“錢總侄子，錢志遠(yuǎn)，大學(xué)剛畢業(yè)，搞短視頻的，粉絲多少來著？兩千三?！卞X志遠(yuǎn)有點不好意思?！皟汕彩遣┲鳎　壁w大勇拍了拍錢志遠(yuǎn)的肩。，看了眼錢海濤。這人站在他這破屋里，挑了個最干凈的凳子坐下，**只沾了半邊，但臉上沒有半點嫌棄的意思。開建材店的，場面人?！俺酝曜?，塘在山上，走路二十分鐘。走走走！我昨晚激動得一宿沒睡！”趙大勇叼著包子就往外躥。。經(jīng)過村口第三排房子的時候，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正在門口曬被子，看見林遠(yuǎn)領(lǐng)著三個外地人經(jīng)過，手里被子都不拍了?！皢?，小遠(yuǎn)，又帶人去你那塘子啦？”
三嬸。
林遠(yuǎn)加快腳步：“嗯，三嬸早?！?br>“甭急著走！”三嬸倚著門框，聲音能傳三條巷子，“你那塘子我聽你二叔說了，開了一個多月，天天空軍，魚護比臉還干凈。今兒又帶幾位來，怕不是也得空手回去喲！”
趙大勇的臉直接黑了。
錢海濤笑著接話：“大姐，我們就來玩玩，釣不到也無所謂。”
“對對對，圖個樂呵?！比龐鹕舷麓蛄克?，“這位老板穿得怪齊整，釣魚哪有穿這么貴衣裳的，回頭泥巴糊一身可別心疼哦。”
趙大勇受不了了，拽著錢海濤就走：“**別搭理她，走走走。”
走出五十來米，趙大勇壓低聲音：“那三嬸是我們村廣播站，你跟她多說一個字，明天全村人都知道你褲衩什么顏色。”
林遠(yuǎn)沒接話。三嬸那張嘴，他太了解了。但這種人有時候比廣告好使，消息傳得比光纖還快。
二十分鐘后，四人到了山塘邊。
晨霧還沒散透，水面安安靜靜，看不出昨天有過任何動靜。
“就這？”錢海濤環(huán)顧一圈。
“就這。選位吧，全天一百五，掃碼。”
三人掏手機。
到賬提示接連響了三聲。
林遠(yuǎn)眼前的系統(tǒng)面板跟著跳了三下。
叮！檢測到付費垂釣者+1
叮！檢測到付費垂釣者+1
叮！檢測到付費垂釣者+1
當(dāng)前付費垂釣人數(shù)：3
水域時間加速疊加中……
當(dāng)前倍率：x100 → x400
提示：一天約等于現(xiàn)實1年3個月。水下生物正在經(jīng)歷顯著的生長周期躍遷……
x400。
林遠(yuǎn)低頭裝作看手機，把面板信息掃了一遍。之前100倍養(yǎng)了一個多月，水下已經(jīng)過了近十年。昨天200倍又跑了一天。現(xiàn)在直接拉到400，每過一個小時，塘底就多半個月。
這幫魚，長得比他想象中還快。
錢海濤已經(jīng)架好竿，轉(zhuǎn)身從地上搬起一個二十升的大桶，擰開蓋子。一股酸臭味沖出來，趙大勇退了三步。
“**你這桶什么玩意？”
“發(fā)酵玉米，泡了半個月，我自己配的秘方?！卞X海濤抄起一把就往水里甩，整把整把地砸，水面濺出一圈圈白花。
趙大勇看得嘴角直抽：“你這是打窩還是喂豬？”
“打窩都舍不得，怪不得你昨天空軍。”錢海濤頭都不抬。
“我昨天沒空軍！我釣到了！跑了而已！”
“跑了就是空軍?！?br>“***的！那條魚六十斤往**知道嗎？竿子都給我干廢了！你那破玉米能釣到那種級別的？”
錢海濤笑了笑，不跟他爭。
錢志遠(yuǎn)安靜地在趙大勇旁邊架好竿，掛蚯蚓，甩竿入水。
半小時過去，錢海濤窩點開始上魚。浮漂輕輕一點，穩(wěn)穩(wěn)下沉，提竿中魚。
“有了！”
一條大板鯽，巴掌長，體型圓潤飽滿。
又過十分鐘，錢志遠(yuǎn)那邊也中了。同樣的大板鯽，比錢海濤那條還大一圈。
然后就停不下來了。
叔侄倆輪番上魚，頻率高到連摘鉤都來不及。
一個小時，七條。一個半小時，十一條。兩個小時，十五條。
魚護塞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清一色八兩到一斤二的大板鯽，每一條都肥得流油。
趙大勇的浮漂安靜得跟假的一樣。
他換了三種餌料，調(diào)了兩次浮漂，甚至偷偷往錢海濤的窩點方向挪了兩米。
一條沒中。
一條都沒中。
錢海濤第十六條魚上岸的時候，回頭看了趙大勇一眼，很體貼地沒說話。
錢志遠(yuǎn)年輕不懂事，直接問了：“勇哥，你換個位子試試？”
趙大勇的臉漲成豬肝色：“不用。我就釣這兒。魚會來的?！?br>“哦?！?br>又過了半小時。錢海濤和錢志遠(yuǎn)的魚護已經(jīng)放不下了，開始把小的往回放。趙大勇魚護里的水都被太陽曬熱了，依然空空如也。
林遠(yuǎn)蹲在旁邊看得直樂，忍住沒吱聲。
“趙百斤，要不要我?guī)湍憧纯淬^？”
“不用！”
趙大勇鐵青著臉，機械地拋竿收竿，拋竿收竿。
就在這時候，他褲兜里的手機響了。
趙大勇瞄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整個人的脊背繃到了極限。
老婆。
他接起電話，聲音矮了兩個八度：“喂，媳婦兒?！?br>“趙大勇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我在**工地上，幫忙看裝修方案呢。”
錢海濤正好提竿上了一條鯽魚，聽見這話挺講義氣地湊過來幫腔：“嫂子！大勇在我這兒呢，幫我看個墻面配色，你放心！”
“真的？”電話那頭語氣緩了一點。
“真的真的，最多兩小時就回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錢海濤手里那根兩千多的品牌竿忽然往下一沉，竿梢直接扎進水面，拉力大得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手機從他耳邊滑落，砸在泥地上。
電話那頭還在喊：“喂？怎么回事？什么聲音？”
錢海濤顧不上了。他雙手攥緊竿把，臉上的從容全沒了。
那股力量從水底傳上來，比昨天趙大勇遇到的那一次，有過之而無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