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圍裙
張北辰在圍裙掉在地上的時候，就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師哥今天不是來跟他商量的。
圍裙上還沾著那天師傅教他改刀時濺的油點子，現(xiàn)在躺在一角爛菜葉上，跟垃圾沒什么兩樣。頭七還沒過，后廚已經改姓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用上灶了?！睂O建軍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像剛扔完一袋垃圾，“我爸慣了你十幾年，那是他的事?，F(xiàn)在店是我的，后廚不養(yǎng)閑人。你要是愿意，去前面幫忙傳菜也行，不愿意的話——出門左轉?！?br>他說完就走了。后巷的鐵門彈回來，哐當一聲撞在門框上。
張北辰蹲下去撿圍裙。他想起十三歲那年，**改嫁，后爸嫌家里多一張嘴吃飯，讓他去鎮(zhèn)上的飯店當學徒。那時候他連菜刀都拿不穩(wěn)，是師傅把他領到灶臺前，說，孩子，日子不容易吧？學門手藝，以后餓不著。
這一學，就是十二年。
師傅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好，心衰。兩個月前住院的時候，師哥已經不怎么來后廚了，在外頭跑什么預制菜的項目。師傅躺在病床上，有一回突然攥緊張北辰的手，攥得很緊。張北辰以為他有話說，低下頭去聽，老人家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是嘆了口氣，松開了手。
那是師傅最后一次清醒。再后來就進了ICU，再后來就沒了。
張北辰把圍裙疊好，塞進自己那個破帆布包里。他剛要推門進去，兜里手機震了一下。他掏出來看，是一條短信，師傅的手機號發(fā)來的。上面只有一個字：
“藏?！?br>發(fā)信時間，是三天前。師傅去世的**天。
2 、鐵盒子
張北辰盯著那個“藏”字看了好久。
師傅的遺物是師嫂方敏收拾的。衣服燒了，存折交給了師哥，一些零碎物件都收在一個紙箱子里，擱在雜物間。張北辰那幾天忙著招呼來吊喪的客人，連雜物間都沒進去過。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推開后廚的門。一股熱浪撲面而來，炒鍋叮叮當當，幾個徒弟正忙著備晚上的菜。孫建軍站在傳菜口，正跟一個人說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聽見門響，立刻停了話頭。那人張北辰認識，是鎮(zhèn)上專門做預制菜的一個小老板，姓錢。
“行了，你先回去，改天再談。”孫建軍朝那人擺擺手，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