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鮮花插在牛糞上
全江城都說，沈清禾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。

不，比牛糞還不如。牛糞好歹還能當(dāng)肥料，而我——**，一個在巷子里修電動車的瘸子，連牛糞都不如。

“你說沈清禾圖他什么？圖他瘸？圖他窮？圖他修車滿手油？”

“聽說是沈家逼她嫁的，她后媽想羞辱她，專程找了個全江城最拿不出手的廢物?！?br>
“嘖嘖，沈家大小姐淪落到這一步，真夠慘的?！?br>
這些話，三年來我聽得耳朵起繭子。

我從不對號入座，也從不去爭辯。嘴長在別人身上，愛怎么說怎么說。但有一點他們說錯了——沈清禾嫁給我，不是沈家逼的。

是她自己愿意的。

這事要從四年前說起。

那年我還在部隊，某天接到一個電話，是我老連長趙衛(wèi)國的。

“**，我要出趟任務(wù)，時間可能會很長。”他的聲音很沉，“我閨女在江城，她后媽不是省油的燈。萬一我回不來，你幫我照應(yīng)著點?！?br>
“您放心?！蔽艺f。

三個月后，境外任務(wù)出了事。趙衛(wèi)國為了掩護我這個新兵，被彈片擊中要害。

臨死前，他攥著我的手，嘴唇翕動著，費力地擠出幾個字：“清禾……幫我……照看……”

“我答應(yīng)您?！蔽夜蛟谘蠢?，一字一頓，“這輩子，我護著她?！?br>
那次任務(wù)我也沒全乎著回來。一塊彈片嵌進了我的腰椎，命保住了，左腿卻瘸了。

退伍后，我第一時間去了江城。

趙家住在城西一棟老別墅里。我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軍便裝，拎著趙衛(wèi)國的遺物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。

開門的是個中年女人，穿著絲綢睡袍，燙著卷發(fā)，打量了我一眼，眉頭立刻皺起來。

“找誰？”

“**，我是趙衛(wèi)國老連長的戰(zhàn)友，來給他家里送遺物?！?br>
“衛(wèi)國啊。”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，“都去世這么久了，還送什么遺物。放門口吧。”

她連門都沒讓我進。

我剛要轉(zhuǎn)身，二樓窗戶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：“等等！”

我抬起頭，看見一張素凈的臉。她大概十八九歲，扎著馬尾，眼睛紅腫，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
“那是我爸的東西，你憑什么讓人放門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