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折燭山下?lián)鞆U徒
赤章宮的人追到寒汀觀門口時，我正把剛撿回來的少年往柴房里塞。
少年衣衫破得像從亂葬坡里滾過一圈，嘴唇?jīng)]有半點血色，半邊袖子叫血浸透，腳上連鞋都少了一只。
我本來不想管。
寒汀觀窮了三代，到我手里更窮。
一座破山門，三間漏雨屋，一個守門老仆，一個只會燒糊飯的小丫頭，再加上我這個整日想曬太陽的觀主。
怎么看都不像能救人的地方。
可我下山買酒回來時，這少年倒在折燭山下，手指死死抓著我袍角。
他昏得已經(jīng)不省人事，卻還在低聲說：
"別……交給他們。"
我看了一眼身后追來的劍光，又看了眼手里的半壇酒。
酒灑了半壇。
人也撿了回來。
現(xiàn)在麻煩也跟著來了。
山門外，赤章宮的巡令旗插在石階前，旗面上赤紋翻卷，把寒汀觀門前那兩棵歪脖子松樹都壓矮了半截。
為首的男人一身赤黑法袍，腰間掛著伏令尺，眉眼冷得像雪水浸過的刀。
裴照寒。
赤章宮巡令使。
三垣城附近的散修和小宗門聽見這名字，十個有九個會繞道走。
他站在門前，看著我，聲音不高，卻讓人很難裝沒聽見。
"陸觀主，人是你帶回來的？"
我把柴房門往身后一掩，打了個哈欠。
"什么人？"
裴照寒身后一個赤章宮弟子冷笑。
"還裝？我們親眼看見你從折燭山下把人背回來。那少年身上有逆星邪氣，按赤章宮巡令，必須帶回去焚驗。"
焚驗。
說得好聽。
就是把人丟進赤章宮的焚星爐里，燒到神魂干凈，再看灰里有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。
燒完了，若沒問題，人也沒了。
我嘆了口氣。
"裴巡使，你看我寒汀觀窮成這樣，像是能窩藏什么邪物的地方嗎？"
裴照寒抬眼打量了一圈寒汀觀。
破匾。
舊門。
墻角還缺了一塊。
許照螢剛從灶房探出頭，看見赤章宮的人，又默默縮了回去。
她手里還拎著鍋鏟，鏟面上沾著半塊焦黑的餅。
裴照寒的目光最后落回我臉上。
"窮，不代表清白。"
我認真想了想，覺得這話倒也不能說錯。
畢竟寒汀觀確實窮，也確實不太清白。
祖師爺留下的東西不少，能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