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國六年，把妹妹親手交給了賀承宣。
回來時，她死了四個月。
羊水破裂那晚，丈夫把她扔在高速路上，去給前女友慶生。
賀家以為她沒有娘家人。
不好意思。
她哥回來了。
飛機(jī)落地時是凌晨三點(diǎn)。九月。
航站樓里燈火通明，接機(jī)的人群舉著牌子，扯著嗓子喊名字。
霍深一個人走出來。
三十二歲的男人，眼下烏青，西裝皺巴巴的，一只手拉著登機(jī)箱，另一只手攥著手機(jī)，拇指反復(fù)按亮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條未發(fā)出去的消息。收件人：念安。
"哥到了。"
他按下發(fā)送。
兩秒后，屏幕彈出紅色感嘆號:發(fā)送失敗。
他又試了一次。同樣的紅色感嘆號。
他撥過去。
"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(jī)。"
又撥了一遍。
"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(jī)。"
走出大廳，凌晨的風(fēng)灌進(jìn)領(lǐng)口，帶著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濕氣味。九月的風(fēng)已經(jīng)開始涼了。他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，報了一個地址。
二十分鐘后，車停在一個老舊小區(qū)門口。
霍深抬頭看。四樓，燈是黑的。
他提著箱子上了樓。每爬一層，樓道的聲控?zé)袅烈淮?。鞋底踩在水泥臺階上，聲音沉悶地回蕩在空蕩蕩的樓道里。
四樓。402。
門鎖換了。他六年前來過一次這個地址，是念安剛搬來的時候，他幫她換的那把指紋鎖?，F(xiàn)在門上是一把嶄新的普通鎖芯。
他敲門。
沒人應(yīng)。
又敲。
隔壁403的門先開了。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探出半個腦袋，瞇著眼打量他。
"找誰？"
"找這家的住戶?；裟畎病?
老**的表情變了。嘴張了張，又抿上。她上下看了他兩遍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登機(jī)箱上。
"你是她什么人？"
"她哥。"
老**嘆了口氣。聲音壓得很低，好像怕隔墻有耳。
"這房子空了好幾個月了，人早就不在了。到底是搬走了還是退租了，我說不清。你要是真找她，去別處打聽吧。"
門關(guān)了。門鏈在里面"嘩啦"一響。
霍深站在402門口，手保持著敲門的姿勢。
慢慢放下了。
掏出手機(jī)，翻通訊錄。他往下劃了很久才找到那個名字。蘇錦。念安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。號碼是兩年前存的，念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