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玄關(guān)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掌心不重。
但每個手指落點都是故意的。
"陸深，別難過啊。"
聲音里裹著一層柔軟的棉花，軟得讓人想吐。
"個人魅力嘛，沒辦法的事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白凈，指甲修過，中指一枚銀戒。
"是啊。"
我拿開他的手，拉開門。
七月的風(fēng)灌進來。
熱的。
潮的。
全是蟬鳴和自由的味道。
沒回頭。
二手豐田停在巷口，車漆脫了一塊。
我拉開門坐進去，關(guān)門聲把蟬鳴隔開兩層。
發(fā)動機沒急著打。
掏出手機。
解鎖。
點開那個App。
屏幕亮了。
一行數(shù)字安靜地躺在那兒。
我數(shù)了一遍。
又數(shù)了一遍。
第三遍，手指在屏幕上一個零一個零地點。
不是數(shù)不清。
年齡太多了。
我靠近椅背，仰頭，閉眼。
腦子里閃過一張臉。
五年前，那個醫(yī)院。
蘇正國——蘇念的父親，周蘭芝的丈夫——瘦到只剩骨架，手腕上還插著管子。
他攥著我的手。
勁兒大得和那具枯干的身體不像一個人的事。
"小深，我只求你一件事。"
"五年。給我五年。"
"照顧好她們。五年之后，你自由。"
我答應(yīng)了。
因為他是全世界唯一一個，在我窮到吃不起泡面的時候，把兜里最后三千塊塞給我的人。
三千塊。
他用三千塊換了我五年。
而那五年里，我還他的數(shù)目——
也不比手機屏幕上那個數(shù)字少多少。
可他不知道。
這個家里沒人知道。
我發(fā)動引擎。
調(diào)頭。
后視鏡里，蘇家的燈亮著。
窗簾后面有模糊的人影晃動。
笑聲隱約傳出來。
像在慶祝。
我踩下油門。
后視鏡里的燈火越來越小。
消失了。
打開音響，隨機播放。
一首老歌。
什么歌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
從今天起，方向盤在我手里。
往哪兒開，我說了算。
第二章
民政局的號碼牌很小。
塑料的，邊角磨得發(fā)亮，上面印著三號。
我九點到的，在大廳的塑料椅上坐下來，旁邊一對小年輕在填結(jié)婚申請，女孩把頭靠在男生肩上，笑得傻。
九點半，蘇念到了。
灰色襯衫，頭發(fā)扎起來。
和昨天那條連衣裙不同——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