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將軍慶功宴上，他妹妹梅昭儀捧出三面大食國妝鏡送給后宮高位。皇后得了鑲紅瑪瑙的那面，次日鄭婕妤暴斃宮中，**直指皇后毒殺皇嗣，皇后被廢。容妃得了鑲藍(lán)寶的那面，不到半月一雙善舞的腿離奇癱瘓，被皇上厭棄打入冷宮。我得了鑲碧玉的那面，緊接著滿宮謠傳大皇子并非龍種，滴血驗(yàn)親那日血珠在碗中分得清清楚楚?；噬袭?dāng)場下旨將我送往北境充作**，我的兒子被五馬**。而梅昭儀一路青云直上坐到了鳳位。我死在北境那年冬天。再睜眼，回到了慶功宴。我拼命避開妝鏡，該發(fā)生的事卻一件沒少。
......
第一章
大紅燈籠的火光猛地撞進(jìn)我的視線，我整個(gè)人抖了一下。
滿殿的鑼鼓聲砸在耳朵里，到處都是給梅將軍敬酒的聲音。
"臣妾讓兄長從大食國帶了幾面妝鏡回來，此番大勝正好拿來給皇后和姐姐們添些喜氣。"
梅映霜的聲音脆生生地穿過宴廳，我抓著椅子扶手的手一下子收緊了。
她站在廳中央，身后的宮女托著三只烏木錦盒，那副笑容和我臨死前回憶里的分毫不差。
我死過一次了。
不，準(zhǔn)確地說，我在北境的軍帳里被活活折磨了三年才斷的氣。
而這一切的起點(diǎn)，就是她手中那三面鏡子。
"皇后娘娘和容妃姐姐今日身子不適沒能赴宴，臣妾已經(jīng)讓人把她們的那份送過去了。"
梅映霜轉(zhuǎn)向我，捧起最后一只錦盒，盒面的碧玉在燭火下泛著冷光。
"淑妃姐姐，這面鑲碧玉的最配您的氣韻。"
她朝我走來。
每近一步，我后背就涼一分。
上輩子，我笑吟吟地接過了這面鏡子，還夸了她三句好話。
然后我的命就不是我的了。
謠言、驗(yàn)親、軍營。
我的兒子蕭恒被五匹馬拴著繩子扯向五個(gè)方向。
他死的時(shí)候才六歲。
"淑妃姐姐？"梅映霜走到跟前，微微歪頭。
我不能接。
但今日宴上品階最高的嬪妃只有我，皇上就坐在上首，梅將軍的慶功宴上我不給面子，等同于打整個(gè)梅家的臉。
上輩子皇后和容妃也沒來，我還得意了好一陣，覺得這場面全歸了自己。
現(xiàn)在回過頭看，那兩個(gè)人恐怕比我重生得更早，所以才稱病不出。
她們提前躲了。
而我被留在這里，正對著梅映霜那張笑臉。
"姐姐若是不喜碧玉，臣妾讓兄長再挑一面也成。"
嘴上客氣，可捧著盒子的手紋絲未動。
上輩子也是這個(gè)路數(shù)，先給臺階，等你沒法拒絕了再往上架。
旁邊梅將軍已經(jīng)放下酒盞看過來了。
皇上也瞥了我一眼。
我不能硬拒，但我絕不能碰那面鏡子。
我站起身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"妹妹有心了，這樣好的東西我巴不得趕緊瞧瞧。"
說著我抬手去夠，手指堪堪要碰上錦盒的一瞬，我右手猛地一偏，撞上案角的那只琉璃杯。
杯子翻倒，溫?zé)岬木埔簼娏艘蛔馈?br>碎裂聲在滿殿的嘈雜里不算響，但我故意踉蹌了一步，碎片正好劃過我的指尖。
鮮血滴在梅映霜白色的袖口上。
她的笑僵了。
第二章
我舉起流血的右手，滿臉歉意。
"妹妹，我這手弄成這樣，御賜的酒都灑了，實(shí)在太不小心。"
血沿著指縫往下流，我又補(bǔ)了一句。
"這般臟污著手去碰妹妹千里迢迢帶回的好東西，反倒糟蹋了。"
梅映霜看著我的手，又看著自己袖口的血漬，笑意重新浮上來，只是弧度比剛才緊了幾分。
"姐姐身子要緊，臣妾回頭讓人送到您寢殿去。"
"送到偏殿吧。"我不動聲色地改了地點(diǎn)，"那面鏡子金貴，放我寢殿萬一被蕭恒碰壞了可不好。"
梅映霜沒再開口，行了禮退回去。
皇上的聲音從上首砸下來。
"好端端地怎么弄成這樣，還不快叫太醫(yī)。"
語氣里沒什么關(guān)心，全是嫌丟人。
宮人們趕忙扶我往外走，經(jīng)過梅映霜身邊時(shí)，她低聲說了一句。
"姐姐小心腳下，別再傷著了。"
語氣溫順，可我后背的汗把中衣濕了個(gè)透。
太醫(yī)給我包完手指剛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