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右手在墻壁上摸索了一個凸起的開關(guān)。
冷白色的光源驟然亮起。
地下室約二十平方米，三面墻壁嵌滿了工業(yè)級的服務器機柜，藍色和綠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跳動，像無數(shù)只不眠的眼睛。地面正中是一張寬大的全息工作臺，臺上懸浮著一個復雜的分子結(jié)構(gòu)模型——某種納米級機械體的拓撲圖。
林瑤在工作臺前坐下，右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翡翠玉鐲輕輕觸碰了臺面。
一道綠色的光環(huán)從鐲子內(nèi)部投***，掃過她的虹膜。
"DMA驗證通過。歡迎回來，林工。"
全息界面在她眼前展開，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顯示在空氣中。她在"遠程監(jiān)控"選項上點了一下，三個生命體征窗口在空氣中展開——
王招娣，心率七十二，血壓偏高，體內(nèi)重金屬含量超標三百倍；
李偉，心率六十五，*酮水平異常，腎臟已開始累積金屬沉積物；
李大強，心率五十八，肝臟解毒酶活性下降，重金屬污染指數(shù)正在上升。
三個窗口的數(shù)據(jù)都在正常范圍內(nèi)波動——按照她預設的時間表，平穩(wěn)地推進著。
她調(diào)出另一個窗口，里面是一張時間軸圖表。圖表上有三條線，分別標注著三個目標的名字。線的末端指向三個不同的時間節(jié)點：
王招娣——第七十二小時
李偉——第九十六小時
李大強——第一百二十小時
這就是他們“大限”的時間表。
一旦到達那個時間點，納米體就會進入第三階段——塑形期。屆時，他們的血肉之軀將不再是他們自己的，而是變成她想要的模樣。
林瑤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墻角的保險柜上。保險柜里存放著她師父留下的所有資料——包括那本已經(jīng)被翻得卷邊的《賽博家居改造手冊》。
師父是個傳奇。
在黑市義體改裝圈子里，提起“陳師父”三個字，沒有人不對她豎起大拇指。她不是那種在正規(guī)醫(yī)院里按部就班做手術(shù)的醫(yī)生，而是專門接一些“灰色地帶”的活兒——給那些被社會拋棄的人改裝身體，給那些無法通過正常途徑獲得幫助的人提供最后一絲希望。
林瑤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師父的場景。
那時她剛從郊區(qū)的職業(yè)學院畢業(yè)，學的是機械維修，找不到工作，又不想回農(nóng)村老家被人嘲笑。她在城中村的小巷子里游蕩了三天，最后餓暈在一個診所門口。
醒來的時候，她躺在一張干凈的床上，面前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**。老**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襯衫，頭發(fā)花白，但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小姑娘，你想活還是想死？”老**問她。
她想都沒想就回答：“想活。”
“那就跟我學本事?！崩?*轉(zhuǎn)身向外走去，“學好了，你就能活下去。學不好，你就**?！?br>那個老**就是師父。
后來的五年里，林瑤跟著師父學習納米機械技術(shù)、神經(jīng)駁接技術(shù)、義體改裝技術(shù)。她學得很快，比師父見過的任何學生都快。師父說她是“天生的工程師”，說她有“一雙能看穿機械的眼睛”。
但師父也告訴她一句話，她一直記在心里：
“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需要被好好改造一下。但改造不是目的，改造只是手段。真正的目的，是讓他們明白，被傷害是什么滋味?！?br>師父去世的時候，把所有的資料都留給了她。
包括那本《賽博家居改造手冊》。
手冊里記錄了幾十種將人類軀體改造為功能性家居設備的技術(shù)參數(shù)。有將肥胖的丈夫改造成“自動**椅”的，有將欠債的親戚改造成“會說話的電冰箱”的，有將競爭對手改造成“家庭影院核心計算單元”的。
師父說這些都是她做過的真實案例。
師父說做這些活兒不為了錢，只為了一個“公道”。
師父說有些人不值得被當作人對待。
林瑤以前不信師父的話。她覺得師父太偏激，太極端，太不計后果。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，當她被婆婆按在地上灌下第一碗符水的時候，她突然理解了師父的意思。
有些人，真的不值得被當作人對待。
他們不把別人當人，憑什么要求別人把他們當人？
林瑤從回憶中回過神來，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的三組數(shù)據(jù)。
王招娣、李偉、李大強。
三個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