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夜記得許清歡說的每一句話。不是刻意去記的，是她說的每一句都像釘子，釘在骨頭里，時間久了，骨頭長好了，釘子就長在骨頭里了，取不出來，一碰就疼。
最疼的那句，是她對所有人說的。
那是他們認識的第三年，許清歡的生日聚會，她喝多了，被朋友問起“那個傅夜是不是對你有意思”。傅夜當時就站在走廊拐角，手里端著一塊蛋糕，上面插著蠟燭，他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。
“傅夜？他就是個老好人，我怎么可能喜歡他？”
笑聲從門縫里擠出來，尖的、圓的、帶著酒氣的。傅夜站在走廊里，蠟燭的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滅了一根，又滅了一根。他低頭數(shù)了數(shù)，還剩幾根在燒。他沒有推門進去，把蛋糕放在門口的桌上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塊蛋糕后來被誰吃了，他不知道。那天的蠟燭是誰吹滅的，他也不知道。他只記得自己走回出租屋的路很長，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像一個被揉皺了的“人”字。
他告訴自己，沒關(guān)系，她喝多了。
他說了七年沒關(guān)系。
七年，兩千五百五十五天。許清歡換了五任男朋友，每一任傅夜都知道，因為每次分手，她第一個打給的人都是他。
第一次，她被劈腿了，在電話里哭了兩個小時，傅夜坐了兩個小時的地鐵去找她，到的時候她在出租屋的沙發(fā)上睡著了，臉上還有淚痕。他把外套蓋在她身上，去廚房給她煮了一碗面。她醒來的時候面已經(jīng)坨了，她吸溜著坨掉的面條，鼻尖紅紅的，說“謝謝你，傅夜，你真好”。
他真好。但不是她想要的那種好。
第二次，對方嫌她太粘人，說“我們不合適”。她拉著傅夜去喝酒，喝到半夜，吐了三回。傅夜把她送回住處，給她擦臉、喂水、脫鞋。她抓著他的手不放，嘴里嘟囔著“你別走”。
他沒走。在沙發(fā)上坐了一夜，第二天腰疼得直不起來。她醒來以后看到他在沙發(fā)上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著說“你又在啊”。又把“又”字咬得很輕，像一把鈍刀，來回鋸。
第三次、**次、第五次。每一次都在傅夜心里刻下一道印子。他在銀行上班，朝九晚五，工資不算高，但穩(wěn)定。許清歡畢業(yè)后換了三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