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通知單
快遞是晚上七點送到的。
我加班到六點半，到家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包裹靠在門縫邊，白色的紙箱，沒有寄件人，沒有快遞單號，只有一行手寫的地址。我住十六樓，這棟樓的門禁早就壞了，外賣員能隨便進出，可問題是——
我記得今天忘記點任何外賣。
拆開紙箱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同事搞的惡作劇，畢竟上周小王說要整蠱我。但里面的東西讓我愣住了。一張A4紙大小的硬卡紙，白色，燙金邊，上面的內(nèi)容只有四行字：
死亡通知單
姓名：陸淵
死亡日期：三天后
已確認：第108次死亡
我笑了。這玩笑還挺有設(shè)計感。
隨手把紙撕成兩半，扔進垃圾桶，洗了把臉開始煮泡面。加班累得要死，誰有心思跟同事玩這種幼稚游戲。
面煮好的時候我去翻冰箱想找根火腿腸，余光掃過垃圾桶——那張紙好好地躺在垃圾桶底部，完整無損，連撕痕都看不見。
泡面的叉子掉在桌上，我盯著垃圾桶看了十秒，蹲下把紙撿起來。
字跡還在，但在那四行字下面，多了一行暗紅色的字：
你已確認死亡通知單，第一次死亡倒計時開始。
我手一抖，紙掉在地上。
撿起來再看，那行字又消失了。翻來覆去翻了幾遍，就是一張普通的白卡紙?；蛟S是我加班到眼花了。
十一點的時候我已經(jīng)躺床上刷手機，隔壁傳來敲門聲。
我住1603，對門1604住著一對帶孩子的年輕夫妻。平時見面打個招呼，關(guān)系不咸不淡。敲門聲持續(xù)了很久，“咚咚”的節(jié)奏很慢，像是靠在門上一下一下敲。
我打開貓眼看了一眼。
對門鄰居站在門口，穿著睡衣，腳上是拖鞋，手里端著一個碗。她臉色很白，沒有表情，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家的門。
我剛要問什么事，她的嘴動了動，聲音又輕又飄：“借點醬油。”
這動靜讓我后背起了層雞皮疙瘩。不是因為她半夜借醬油，而是她的聲音——像是嗓子被人掐著發(fā)出來的氣音。我想起下午那張死亡通知單，本能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家沒了。”我說。
鄰居沒有離開。她在門口站了快一分鐘，嘴唇翕動著，好像在念什么。我貼著門，勉強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