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來?！彼趾傲艘宦暋?br>他這才慢慢地走過來，站在她面前，低著頭，像做錯了什么事。沈予默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，抽了一張遞給他。他接過去，擦了擦臉上的汗，又把紙巾攥在手里，沒扔。
“你跑那么多干嘛？”她問。
“鍛煉身體?！彼f。
“鍛煉身體也不用這么拼命。”
他沒再說話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指攥著那張用過的紙巾，攥得緊緊的。沈予默看著他，忽然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，就像心里某個地方被人輕輕碰了一下，不太疼，但有點*。
那大概是她對陳謹(jǐn)和這個人，第一次產(chǎn)生某種模糊的、說不清的情緒。
但那點情緒很快就被別的事情淹沒了。中考、畢業(yè)、暑假、新的學(xué)校。初中的同學(xué)各奔東西，大多數(shù)人她都沒再聯(lián)系過。陳謹(jǐn)和也一樣，她以為他們會像所有普通同學(xué)一樣，從此相忘于江湖。
直到高一開學(xué)第一天，她在新班級的門口，又看見了他。
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旁邊還是空的。看見她走進來的時候，他抬起頭，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，快得幾乎看不清楚。
沈予默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又是你啊。”她說。
陳謹(jǐn)和沒說話，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。那個弧度太小了，小到如果不是她正好在看他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沈予默把書包放在他前面的座位上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敲了敲他的桌子。
“以后還是你幫我寫作業(yè)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輕松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開玩笑。她以為他們之間就是這樣的關(guān)系——她說了算，他聽她的。她從來沒想過，一個人為什么會心甘情愿地讓另一個人這么使喚。
她也沒想過，一個在初中三年里幾乎沒跟她說過幾句完整話的男生，為什么會在高中的第一天，就坐在了她能看到的位置上。
周寧的電話響了，把沈予默從回憶里拽出來。他接起來說了幾句，掛了之后看著她，說：“晚上有個局，幾個老同學(xué)都在，你來不來？”
“都有誰？”
“李浩、王蕊、趙旭東……陳謹(jǐn)和也說會來?！?br>沈予默低頭看著紙杯里剩下的半杯溫水，水面上映著天花板的燈管，亮晃晃的，像某個夏天的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