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變成了六耳獼猴，孫悟空要殺我
孫一新睜開眼的時候，看見的是一雙毛茸茸的手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爪子。更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一只猴子的爪子。**的毛覆蓋在手背上，手指比正常人的長了一截，指甲是黑的，手掌上有厚厚的繭。他把那兩只手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好幾遍，又用右手掐了一下左手的手心。疼。不是夢。
然后他試著動了動身體。**后面有什么東西跟著動了。他猛地扭頭一看——是一條尾巴。他自己的尾巴。尾巴上也是黃毛，尾端有一小撮白毛。
“我靠?！?br>這兩個字是他說的第一句話。聲音從嘴里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不是他原來那個聲音。這個聲音更尖，更亮，像是嗓子里面含了一塊石頭。
他閉上了眼睛，深呼吸了好幾次。腦子里亂得像被人倒了一整袋彈珠。他記得自己之前在加班。測試那款叫《大圣》的全息游戲。他把頭盔往頭上一戴，畫面剛加載好，然后頭盔里面好像打了一道什么東西，反正就是整個人麻了一下，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過來就是這樣。
洞里很暗。墻壁上有一些不太規(guī)則的反光，看著像是天然的石頭，顏色是那種很多年沒人碰過的灰褐色。空氣里面有股味道，說不上來是什么，有點像是放了很久的書翻開的那種，不臭但是很舊。頭頂上大概七八尺的地方有一個口子，有光從那里漏進來。光不亮，是那種月亮光，冷白色的。
孫一新——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不能叫這個名字了，但先這么叫著——試著站起來。腿跟手一樣，也是猴子的腿。站起來的過程意外地順利，好像身體自己知道怎么用四肢一樣。他晃了晃腦袋，開始四下打量。
洞里有一張供桌。桌子很舊了，桌角有一條很長的裂紋，往桌面中間延伸了大概一掌長的距離。桌上沒有供任何東西，空的。桌后面的墻上是一副對聯(lián)。
孫一新瞇著眼睛湊近了看。洞口漏進來的月光剛好打在對聯(lián)上。
上聯(lián)：與天同壽莊嚴(yán)體
下聯(lián)：歷劫明心**師
他站在對聯(lián)前面看了一會兒。這兩句話讓他覺得有點熟，但具體在哪看過一下子想不起來。他伸出手**一下那個聯(lián)，手指剛碰到上聯(lián)第三個字的邊緣，指尖傳來一陣很細(xì)微的振動。整副對聯(lián)在月光下突然亮了一瞬間，然后又暗回去了。他趕緊把手縮了回來。
“這什么地方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頭突然像被人從里面砸了一錘子。
疼。不是磕碰到哪里那種疼。是從腦子正中間往外炸開的那種疼。他兩只手抱住腦袋蹲了下去，嘴里想喊點什么但喊不出來。然后一堆畫面往他腦子里灌。
花果山，瀑布后面那個洞。
如意金箍棒從耳朵里掏出來，越變越大。他把它往地上一頓，整座山都晃。滿天的天兵天將，托塔天王站在云上往下指了一面旗，二郎神帶著他的那條狗站在最前面。然后是煉丹爐，爐子里面的火燒了七七四十九天，燒得眼睛又辣又痛，但就是燒不死。再然后是一只手從上面壓下來。五個指頭。一座山。
五指山。
再然后是五百年的壓在下面的日子。春夏秋冬，葉子落了又長，鳥在他頭頂上筑了好幾次窩，窩里的小鳥學(xué)飛的時候掉下去一只，落在離他的臉大概一掌遠(yuǎn)的地上，羽毛是灰藍色的，尾巴翹了一下就不動了。他也想把那只鳥撿起來放回去，但他動不了。
然后是那個和尚。遠(yuǎn)遠(yuǎn)地走過來。穿著灰色的僧袍，背著一個竹編的箱子。和尚走到山跟前，對著上面那張符伸出手念了一段。他沒聽清，然后整座山一震動，上面的那道金符飄走了。
他出來了。五百年。出來了。
西天。取經(jīng)。九九八十一難。
然后……真假美猴王。**那個金缽盂。往下蓋的一瞬間。
然后疼就停了。
孫一新趴在地上喘氣。汗把他的毛黏成了一撮一撮的，衣服——等一下，他低頭看了看，自己穿的是一件不知道什么質(zhì)地的袍子，灰褐色的，跟洞壁的顏色差不多。袍子的料子很粗，貼著皮膚的地方有點扎。袍子里面沒有別的了。
他慢慢地坐起來，腦子里那堆東西還在，但現(xiàn)在他知道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