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俯視著他們，那氣息太過高貴、太過璀璨，他們只能仰望，只能跪伏。
王崇文也在其中。他跪在地上，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，眼神中滿是恐懼。
"這……這是……"
王衍之沒有跪。
他是當世大儒，心志堅定。但他的雙腿也在顫抖，額頭冷汗涔涔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青衫少年。
少年背對著眾人，筆走龍蛇，渾然未覺。
他只是在寫字。
寫完最后一筆，少年放下筆，端起旁邊的酒杯，慢悠悠地飲了一口。
"寫完了。"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滿地跪著的人，一臉無辜。
"這就跪了？"
頓了頓。
"我又沒讓他們跪。"
他的語氣很淡，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王衍之啞口無言。
他走上前，看向那張宣紙。
只見上面寫著一首詩，字跡龍飛鳳舞，仿佛劍痕：
趙客縵胡纓，吳鉤霜雪明。
銀鞍照白馬，颯沓如流星。
十步殺一人，千里不留行。
事了拂衣去，深藏身與名。
三杯吐然諾，五岳倒為輕。
眼花耳熱后，意氣素霓生。
救趙揮金槌，邯鄲先震驚。
千秋二壯士，烜赫大梁城。
縱死俠骨香，不慚世上英。
誰能書閣下，白首太玄經(jīng)。
王衍之盯著那首詩，渾身顫抖。
這首詩……不，這些字……
每一個字都像一柄劍！
墨痕入紙三分，仿佛不是寫上去的，而是用劍刻上去的！字里行間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"小友……可是劍仙下凡？"
李白眨了眨眼："什么劍仙？我就是來——喝酒的。"
他繞過王衍之，端著酒杯，施施然走出大門。
身后，花瓣紛飛，落滿一地。
那些花瓣像是被什么力量牽引，紛紛揚揚地飄落，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。
王衍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，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"祖父……"王崇文從地上爬起來，臉色慘白，聲音顫抖，"那個李白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"
王衍之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著門外，望著那些紛飛的花瓣，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那首詩——
"趙客縵胡纓，吳鉤霜雪明。銀鞍照白馬，颯沓如流星。十步殺一人，千里不留行……"
"崇文，"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，"記住這個名字。"
"李白？"
"不，"王衍之搖了搖頭，"是謫仙。"
青城問道，鎖虎之說
青城山，天下**名山之一。
道觀依山而建，云霧繚繞，仙氣縹緲。山路兩旁古木參天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檀香味，偶爾有鐘聲從遠處傳來，低沉悠遠。
李白沿著山路拾級而上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一座古樸道觀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門楣匾額上書"上清宮"三個大字。
"有人嗎？"他推開虛掩的門，走了進去。
道觀里空無一人，只有香爐中的檀香還在裊裊升起。
"奇怪……"他正準備離開，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：
"小友，你來了。"
李白猛地轉(zhuǎn)身，只見一個白發(fā)蒼蒼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身后。老者穿著灰色道袍，面容清癯，目光深邃，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外露，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。
"老朽乃這道觀之主，"老者微微一笑，"已經(jīng)在此等候小友多時了。"
"在下清虛，忝為上清宮掌門。"鶴發(fā)童顏的道袍老者親自出迎，態(tài)度極為客氣。
"清虛真人。"李白拱了拱手，"真人找我來有什么事？"
清虛真人看了他一眼，目光深邃。這個少年表面上看起來普通，可眼神中卻有不尋常的東西——歷經(jīng)滄桑的淡然，看透世事的灑脫。這種感覺，只在修為高深的老者身上才能看到。
"小友，請隨我來。"
他帶著李白穿過層層殿宇，來到一處僻靜靜室。室內(nèi)只有一張**，一爐檀香，四壁蕭然。墻上掛著一幅道祖像。
清虛真人示意李白坐下，自己也盤膝坐于對面。
"小友可知，老道為何請你來？"
"不知道。"李白實話實說，"但如果真人想問那天綿州文會的事，我可以告訴真人——我也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"
清虛真人搖了搖頭："老道問的不是文會。"
他盯著李白，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："老道想問的是——小友體內(nèi)，那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