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人的字。
“周公公，”我把信折好，“父皇知道嗎？”
周公公沉默了一瞬。
“皇上龍體欠安，已經……已經有些時日不理朝政了?！?br>明白了。
父皇病重，太子監(jiān)國。
這是趙崇安一個人的主意。
“我回京做什么？”
“太子殿下說，殿下在青州多年，深研兵法，騎**湛。朝中無人能掛帥北征，唯有殿下——”
“讓我?guī)П俊蔽倚α?，“我一個被廢的公主，帶兵？”
周公公低下頭：“太子殿下說，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事。”
我看著他，又看了看那封信。
非常之時。
趙崇安，你倒是會找人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院子里坐了一夜。
青州的風還是那樣，咸濕，帶著海腥味。
我想起母妃臨終時說的話：“你要好好活著。”
在青州好好活著，還是在別處好好活著？
算了吧。
我這輩子，還沒去過京城。
第二天，我對周公公說：“走。”
走之前，我去了一趟母妃的墳。
沒有燒紙，沒有磕頭。我只是站在那里，風吹過來，墳頭的草已經長得很高了。
“母妃，我要走了?！?br>“去你和他認識的地方看看?！?br>“看完就回來?！?br>我沒說實話。
因為我知道，我可能回不來了。
4
入京那天，正是三月。
桃花開了一路，滿城飛紅。
我坐在馬車里，掀開簾子，看見巍峨的城墻，高聳的角樓，寬闊的朱雀大街。
這就是京城。
我出生的地方，也是我被拋棄的地方。
周公公將我?guī)У綎|宮，見到了趙崇安。
他比畫像上瘦，也老。
三十歲的人，鬢邊已經有了白發(fā)。
“三妹?！彼形摇?br>“殿下?！?br>“叫大哥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和我的不一樣，他是嫡出，是儲君，是父皇最鐘愛的兒子。
而我，是被放逐的廢物。
“大哥?！蔽医辛艘宦?。
他笑了，走過來，想拉我的手。
我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僵了一瞬，收了回去。
“我知道你不適應，”他說，“但你得幫我?！?br>“幫什么？”
“突厥可汗親率二十萬大軍，兵臨雁門關。朝中無人可用，父皇病重不能理事。三妹——”
“大哥覺得，我能打？”
“你在青州十年，讀過的兵書不比任何武將少。你練的劍，是我讓沈懷瑾親自教的?！?br>我愣住了。
沈懷瑾。
那個少年將軍。
那個說要給我送好吃的，卻再也沒來過的人。
“沈懷瑾……是你安排的？”
趙崇安點頭。
“沈懷瑾是我的人。當年他路過青州，是我讓他教你的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將領?！?br>“可我是公主，還是一個被廢的公主。”
趙崇安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“三妹，你知道當年是誰把你送去青州的？”
“父皇。”
“不。”趙崇安說，“是我的母后?！?br>5
永安十四年，太和殿遭雷擊起火。
那只是一個意外。
但當時的皇后——趙崇安的生母——借機買通欽天監(jiān)，編造了“命格至陰至煞”的預言。
她怕我。
不是怕我這個人，是怕我身后的母妃。
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