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給沈墨哥一點(diǎn)時間，他一定能彈好的。"
那笑容讓我反胃。
這時候評委席上，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。
在場沒幾個人認(rèn)識他，但我知道他是誰。
錢志偉。
華城音樂學(xué)院的副院長，去年韓子衡給他的學(xué)院捐了兩千萬"教育基金"，兩人私底下來往密切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拿起面前的話筒。
"在座的各位，作為本次大賽的評委，我有話要講。"
全場安靜下來。
"沈墨選手至今沒有開始演奏。根據(jù)賽事規(guī)則，選手超過規(guī)定時間未演奏，將被視為棄權(quán)。"
顧清瑤在旁邊陰沉著臉看我。
錢志偉停了一下，又說。
"不過在判定棄權(quán)之前，我個人有一個建議。"
他看向我，語氣不輕不重。
"沈墨選手，你們沈家的抄襲丑聞至今沒有定論。今天你既然站在這個舞臺上，至少應(yīng)該先就抄襲的事給韓子衡選手一個公開道歉。這是一個音樂人最基本的誠意。"
臺下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"對，先道歉！沈家偷人家曲子偷了幾十年，還好意思站上來？"
"清瑤姐當(dāng)初收留他就夠大方了，他居然還不知感恩！"
韓子衡低著頭，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擺手。
"錢老師，不用的，我跟沈墨哥之間的事早就翻篇了，不需要他道歉。"
錢志偉搖頭。
"子衡你是善良，可有些事不能稀里糊涂過去。沈墨，你是道歉，還是棄權(quán)？"
全場的攝像機(jī)全對準(zhǔn)了我。
我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道歉？讓我替自己和爺爺認(rèn)下根本不存在的罪名？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聲音都沒擠出來。
就在這時候，旁邊賽區(qū)的一個女選手突然站起來。
她叫林夏，二十歲出頭，是今年新入圍的參賽者，我在候場的時候跟她打過照面。
"錢老師，抄襲的事到現(xiàn)在也只是網(wǎng)上的說法，沒有任何權(quán)威機(jī)構(gòu)給出過結(jié)論。讓沈墨在結(jié)論出來之前道歉，是不是不太合規(guī)矩？"
全場都回頭看她。
錢志偉皺起了眉。
"你是哪位？"
"二十三號選手林夏。"
"林夏選手，這里沒你說話的份。"
顧清瑤也掃了林夏一眼，對身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。
兩個保鏢走向林夏。
"顧總說了，請這位選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"
林夏被按著肩膀摁了回去。
她咬著嘴唇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錢志偉又把目光轉(zhuǎn)向我。
"沈墨，我最后問你一次，你道不道歉？"
全場鴉雀無聲，所有人等著我開口。
我攥緊袖子里空蕩蕩的手腕，只吐出兩個字。
"不道。"
臺下的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錢志偉冷笑了一聲，在評分表上重重寫了什么。
顧清瑤走過來，附在我耳邊。
"你今天要是敢攪黃這場比賽，我就把****曲譜全部公開拍賣，一首不留。賣給誰我都不管。"
我的肩膀在抖。
那些曲譜是爺爺一筆一畫寫下來的，墨跡里全是他的心血。
我不敢賭。
"……我彈。"
主持人重新宣布計(jì)時開始。
對面，韓子衡已經(jīng)彈響了第一個音。
我認(rèn)得那旋律。
《寒山月》。
我爺爺?shù)那印?br>被韓子衡當(dāng)成自己的代表作，彈了整整三年。
他的手指在琴鍵上跑動，流暢、干凈，每一個音都踩在點(diǎn)上?？晌衣牭贸鰜?，那些音符里沒有感情，沒有溫度。
他在背譜。
他永遠(yuǎn)只會背譜。
而我連鍵都碰不到。
我低頭看著面前的琴鍵，緩緩抬起右臂。
長袖垂下來，空蕩蕩地掃過鍵面。
發(fā)出一串雜亂的噪音。
臺下有人笑了。
"他怎么彈的？手抽筋了？"
"不會彈就別來丟人了。"
我死死咬著牙，用袖子裹著的殘臂去夠一個琴鍵。
按不下去。
控制不了力度。
一個簡單的"C"音在我面前變成了天塹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韓子衡那邊已經(jīng)彈完了第一個樂章，琴音行云流水，臺下掌聲一浪接一浪。
我這邊的鋼琴上只有一串串走調(diào)的雜音。
評委們交換了幾個眼神，錢志偉拿筆在表上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