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有一個IP地址，證明有人從***家登錄了我的賬號。
她可以說是巧合，可以說是蹭網(wǎng)，可以說一百種理由。
要抓蛇，得等它完全鉆出洞。
我把鼠標移到志愿修改欄，深吸一口氣。
刪掉了全部三個志愿。
然后在第一志愿欄里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來——
青海大學。
專業(yè)隨便選了一個。第二、第三志愿胡亂填了兩所本省普通院校。
點擊"確認提交"。
系統(tǒng)彈出提示："提交后，在截止日期前仍有兩次修改機會。是否確認？"
我點了"是"。
"提交成功。"
清除瀏覽記錄。關機。走出網(wǎng)吧。
陽光照在柏油路上，熱氣蒸騰。
來來往往的行人，沒有一個人知道剛才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回到小區(qū)樓下，鄭阿姨正蹲在花壇邊跟我媽擇菜。
看見我，她立刻站起來。
"念念！志愿填好了沒？需不需要阿姨幫你參考參考？可欣她姑姑在教育局，能幫忙打聽消息！"
我看著她。
她的笑容熱情，眼睛亮亮的，右手食指上的創(chuàng)可貼已經(jīng)換了個新的。
"填好了，阿姨。"
"填的哪兒？"
"清華。"
我盯著她的臉。
一瞬間，極短的一瞬間，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翹了一下。
不是替我高興的那種翹。
是松了口氣。
"清華！好好好！念念這分數(shù)，清華肯定沒問題！"
她扭頭沖我媽喊："王姐，念念報了清華！"
"對對，清華好，踏踏實實的。"我媽從菜盆里抬起頭，總算露出這些天第一個笑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"媽，我上樓打會兒游戲。"
"又打游戲！"
"放松放松嘛，反正志愿填完了。"
進了房間，反鎖。
臉上的笑收干凈。
現(xiàn)在，鄭阿姨以為我填了清華。她會放心。
而系統(tǒng)里，我真正的志愿是青海大學。
接下來，就看她什么時候再登錄我的賬號去"確認"。
只要她再登錄一次，就多一條記錄。多一條證據(jù)。
游戲打開，音效轟鳴。
我戴上耳機，屏幕上刀光亂閃。
等著吧。
第三章
三天后的凌晨，我的手機彈出一條系統(tǒng)通知。
"您的志愿填報賬號于7月8日01:17被異地登錄。"
我特意開了登錄提醒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。
正常人不會在這個時間登錄別人的志愿系統(tǒng)，除非她不想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這條通知截圖，存進加密相冊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常打游戲。
我媽在客廳跟我爸吵架。
"你就由著她？考了692分，天天在家打游戲，跟個廢人一樣！"
"志愿不是填好了嗎？等通知書就行了。"
"我就怕她填錯了！這孩子心大，萬一——"
"行了行了，你別瞎操心了。"
門鈴響了。鄭阿姨又來了，端著一碗燉好的銀耳湯。
"王姐，給念念補補，這孩子瘦了。"
我媽接過碗，嘆口氣。
鄭阿姨跟著嘆氣，聲音比我媽還重。
"可欣也是，考完了跟變了個人似的，天天把自己關在屋里，問她什么都不說。這孩子，心思太重。"
我在房間里豎著耳朵。
"可欣考了多少，到底出來沒有？"我媽壓低聲音問。
"出了。"鄭阿姨頓了一下，"沒考好。五百八十多。"
"啊？"我媽驚了，"不是一直年級前五嗎？"
"誰知道呢。"鄭阿姨聲音發(fā)澀，"發(fā)揮失常吧。這孩子，把自己逼得太緊了。"
五百八十多。
鄭可欣平時模擬考基本穩(wěn)定在670到690之間，這次直接掉了一百多分。
發(fā)揮失常？
也許吧。
也許不。
那天下午，"包打聽"錢遠給我發(fā)了消息。錢遠是我們年級出了名的消息靈通，畢業(yè)了也不消停。
"念姐，你知道不？鄭可欣家最近在到處打聽學籍檔案和戶口遷移的事兒，**都跑了好幾趟***了。"
"她不是才五百八十多嗎？辦什么戶口遷移？"
"就是啊，詭異得很。一般不都是錄了好大學才遷戶口嗎？她這分數(shù)，能去哪兒？"
"還有別的嗎？"
"有。鄭可欣最近根本不在家，聽說天天往***那邊跑，說是散心。但我路過翠湖花園的時候看見她進了***家那棟樓，背著個雙肩包，一臉嚴肅，不像散心的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