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，想必對侯府的一些情況有所了解。
我說，我一個深宅婦人，了解什么。
他說，清梧。
我手指動了一下，但沒有表現出來，只是抬起眼睛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他說，陶**，三十年的牙行掌柜，去年開始替一個叫清梧的商人跑腿，清梧名下已經拿下了京城七家商號里的兩家，手法老練，目標精準，本王查了很久，才查到清梧的身后，站著一位侯府的世子夫人。
我說，王爺的消息，真是靈通。
他說，所以，林夫人，你想做什么？
我把手放在桌上，看著他，說，王爺想我做什么？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說，永寧侯府這幾年，做了一些本王不喜歡的事。
我說，比如插手邊關糧草的生意？
他眼神微微一動。
我說，永寧侯名下的糧行，這三年一直在往邊關供糧，賬面價格和實際供貨量之間，有一個差額，這個差額，換算成糧食，大概是邊關駐軍半年的口糧，這些糧食，沒有進軍營，進了另一個地方。
他盯著我，很長時間沒有說話。
我知道他在重新評估我這個人，那種被重新評估的感覺，我在前世做過很多次，坐在談判桌對面的那些人，最開始都以為我只是一個花瓶，等到他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，已經晚了。
他說，林夫人是如何得知這些的？
我說，我是侯府世子夫人，管家理賬是分內之事，只是侯府里沒有人把這件事告訴我，但賬本在那里，有心人總能看見。
他說，侯府那七家商號，你已經拿下兩家，接下來打算怎么做？
我說，接下來，要看王爺愿不愿意和我合作。
這句話說完，院子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梅樹上落著兩只鳥，嘰嘰喳喳地叫，叫了一陣，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
他說，合作？
我說，王爺想拿永寧侯，需要證據，硬的證據，不是道聽途說，不是賬面上那些說不清楚的數字，是能讓永寧侯在朝堂上無從辯解的鐵證。
他說，繼續(xù)說。
我說，我手里有一份東西，是侯府這十年賬目的完整復本，每一筆異常流水都標注了去向，每一條利益鏈都有對應的人名和日期，但光靠這份東西，還不夠，還需要把那些商號里的實際控制人逼出來，讓他們開口。
他問，怎么逼。
我說，把剩下的五家商號，在三個月內全部買下來。
他愣了一下，說，全部買下來？
我說，是，用清梧的名義，價格給到他們不能拒絕的位置，等商號都在我手里了，那些實際控制人失去了依托，自然就亂了，亂了就會出錯，出錯就會留把柄，王爺需要的鐵證，自然就有了。
他盯著我，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，說不清楚是驚訝還是別的什么，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，林夫人，你在侯府三年，被人當成透明人，卻在背后做了這些事。
我說，被當成透明人，才方便做事。
他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后說，好，本王支持你，需要什么，開口。
我說，銀子，大量的銀子。
他說，這個不難。
我說，還有一件事。
他說，說。
我說，這件事做完之后，我要永寧侯名下那七家商號的完整控制權，包括商號背后的地契、貨源和渠道，全部歸我，王爺不插手。
他看著我，那眼神變得有些復雜，說，林夫人的胃口，不小。
我說，王爺的胃口更大，我們各取所需，不是很好？
他笑了，這次笑得更明顯，說，成交。
和攝政王談完，他離開了那處宅子，走之前只說了一句話。
他說，三日之內，銀子會到，具體數目，林夫人自己定。
我報了一個數字，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，點頭，走了。
我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那隊侍衛(wèi)消失在巷子口，回頭，看見院子里那棵梅樹在晨光里安靜地站著，花苞比昨晚多開了幾朵，粉白色的，很小，但香氣已經出來了。
我在心里把那個數字過了一遍，夠了，足夠把剩下五家商號全部拿下，還有余裕應對中途可能出現的變數。
接下來要做的事情，比我對裴景行說的那三年，要復雜得多，也有意思得多。
陶**收到我的消息，當天下午就來了。
他進門，在我對面坐下，把茶喝了一口，然后說，夫人，您昨晚被休了的事，我聽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