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盞，只剩一盞閃著，照得墻角堆著的紙箱上印著“婚宴用品·勿動”。
他抱著她下樓梯，樓梯扶手有道劃痕，從第三階開始，一直延伸到第七階，像是有人反復磨過。
外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車門沒關，司機低頭看手機，屏幕亮著，是財經(jīng)新聞。
他把她放進后座，自己繞到另一邊，關上門。
車里沒開燈。她能聽見空調在響，滴答，滴答，像秒針。
他沒說話。她也沒。
車開出去五分鐘后，他才開口：“戒指戴好了？”
她低頭，無名指上那枚婚戒，冰涼，沉。
她沒答。
他伸手，捏住她手指，轉了轉，指節(jié)壓得她有點疼。
“內側刻了字。”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
她沒告訴過任何人，那句話。
流產前夜，她躺在醫(yī)院床上，手抖得寫不下去，只在日記本上劃了四個字：棠野，別怕。
她以為那本日記，早被**燒了。
她抬頭看他。
他側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，睫毛投下的影子，像一道沒擦干凈的墨跡。
車停在**老宅門口。
他先下車，沒伸手扶她。她自己踩著高跟鞋下來，鞋跟卡在石板縫里，響了一聲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沒動。
“上樓?！彼f。
她沒動。
“你房門，”他頓了頓，“鎖了?！?br>她抬頭，看見二樓主臥的窗，窗簾沒拉，燈亮著，照出窗框上一道裂痕，像蜘蛛網(wǎng)。
她沒問為什么。
她轉身，往里走。
他跟在她身后，腳步很輕。
進了臥室，他沒進來。門在她身后關上，咔噠一聲，鎖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沒開燈。
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，照在床頭柜上。
那里放著一杯水，沒動過，杯沿有道淺淺的水痕。
她走過去，指尖碰了碰杯壁，涼的。
床頭柜抽屜沒鎖。
她拉開，里面沒有藥，沒有日記，只有一把銅鑰匙。
舊的，邊緣磨得發(fā)亮，鑰匙齒上還沾著一點黑灰。
她認得。
那是她家老宅的鑰匙。
三年前，**放火燒了那棟房子。
她站在原地，盯著那把鑰匙，看了很久。
門外，腳步聲停了。
他沒走。
她沒動。
窗外，風刮過庭院的枯樹，葉子掉了一片，砸在窗臺上，輕輕一響。
她把鑰匙攥進手心。
涼的，硬的，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