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。還好看上去是他準備裝盤的時候沒拿好，菜還在鍋里，只需要清理碎盤子就好。這時候他終于回過神來，動身把掃把拿了過來，清掃剩下的小塊，一邊掃，還一邊輕輕地念叨著“對不起”，壓抑了一個多小時的哭腔，又漸漸變得清晰。
“我突然想起來之前跟你學(xué)做飯的時候，也是像這樣打碎了盤子，我們兩個一起收拾，那一次我還沒經(jīng)驗，直接上手抓，結(jié)果手又被劃了道印子。”雖然那次是因為我非要學(xué)動畫片里那些大廚的樣子，兩只手分別托舉兩個盤子，然后兩個就都碎了。
他依然不為所動。
“哎呀，不要再想了，再怎么說，離暑假也還有一個多月呢，我們就跟以前一樣把這段時間一起過好，暑假的事暑假再考慮，好不好？”
他只是沉默地點點頭。
餐桌上，番茄炒蛋、***、刀豆土豆，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，也是我最愛吃的菜，但這頓飯的氛圍真是沉重到了極點，我總想主動挑起點話題，看到沈默那拘謹而凝重的面色，就又感覺不合適，縮了回去，于是我們倆就并排坐著，一口一口地扒飯，全靠投屏到電視的《鬼滅之刃》撐起這詭異的寧靜。
“我吃完了，去洗碗了。”他比我吃的慢一點，吃好以后，又是端起碗就往廚房里走。我連忙攔住他說放著我來，但他只是回了我一句：“沒事，這回不會再打碎東西了?！?br>換我沉默了。

今天的作業(yè)偏少，晚上九點出頭，我們就全寫完了，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今天寫作業(yè)時的閑聊明顯少了。在把沈默送上樓后，我回到家，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陷在沙發(fā)里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刷著手機，整個家里只剩下了視頻里時不時發(fā)出的罐頭笑聲。
“抱歉韻韻，今天加完班又要跟客戶去喝酒了，你晚上自己先睡吧，不用等我?！?br>微信的彈窗如期而至。
說實話，我真的不喜歡爸爸去喝酒，我很討厭那種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樣子，不止一次，他都醉到直接往床上吐，還得我來收拾。唉，我也不是不理解爸爸的工作，但是明明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，他從來不怎么喝酒的。
霎時間，腦袋里亂糟糟的，感覺有一團毛線在里面繞來繞去，好煩好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