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她的腰
姜染把季宗林翻過來的時候，聞到了**物的氣味。不是普通的那種。是老人特有的，發(fā)酵過的，像爛水果混著藥味的臭。她面不改色，戴了手套，濕巾、干巾、護臀膏，一套流程七分鐘，她做了四年，閉著眼睛都能完成。
季宗林趴在護理床上，臀部朝上，小腿細得嚇人，皮膚皺得像紙，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。姜染擦到尾椎骨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動了一下，抓住了床單。
“季老，疼？”她問。
沒回答。季宗林有重度阿爾茨海默癥，不會說話，不會認人，大**失禁。醫(yī)囑上寫著：認知功能完全喪失。
但他的眼睛是睜開的。
姜染知道。她每次給他翻身，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。不是癡呆老人那種渙散的、空洞的目光，是聚焦的，像針，釘在她身上某個位置。
今天釘在她的腰上。
她穿著白色護士服，下擺扎進褲子里，彎腰的時候，后腰露出一截皮膚。那里有一塊胎記，蝴蝶形，暗紅色，從出生就有。她小時候覺得丑，長大后習慣了，很少想起。
但季宗林盯著那里。每次她彎腰，他的眼珠就往下轉。
“翻過來了，季老。”她說，聲音平穩(wěn)。
她把干凈的尿布墊好，褲子拉上去，被子蓋上。整個過程她看了三次他的眼睛——每次都在看她的腰。
最后一次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。癡呆老人不會笑。是肌肉抽搐，醫(yī)囑上寫的，面部神經退行性病變。
但姜染看見了。她看見了那個嘴角動的方向——朝上，左邊比右邊高。
她沒多想。她把護理記錄填好，簽字，走出房間。
走廊里，新來的護工小趙攔住她：“姜主任，307房的新住戶，家屬要求您親自接待?！?br>“什么來頭？”
“姓季，說是季老的……”小趙壓低聲音，“私生子?！?br>姜染的手頓了一下。筆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霍燼?；覡a的燼?！?br>她把墨點畫成一個圓，沒畫圓，停住了。
“知道了。我去換件衣服?！?br>她走回值班室，關上門，背靠著門，滑下去，坐在地上。地上是防滑地磚，冰涼。她坐了很久，直到腿麻了，才站起來，走到鏡子前。
鏡子里的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