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事，我去了城西糧鋪。
糧鋪的問題比綢緞莊更大。
掌柜劉婆子是陳姨**遠房親戚，五年前塞進來的。她吃的不光是差價，還把好糧換成陳糧賣，中間的利潤全進了陳姨**私房。
我沒急著動她。
先讓趙誠以進貨的名義去了一趟糧鋪，摸清了庫存和渠道。然后我親自去了一趟城南米行，找到糧鋪下游的幾個大買家。
一問之下果然——顧家糧鋪出去的糧，品質一年不如一年，好幾個老客戶都轉去了別家。
我把這些信息整理好，連同糧鋪的真實賬本一起呈給了父親。
這一回，顧文昌的臉真正黑了。
他不在乎一個掌柜貪幾兩銀子——他在乎的是陳姨娘背著他掏家底。
當天晚上，陳姨娘跪在正廳哭了兩個時辰。
顧文昌罰了她三個月月銀，撤了劉婆子，把糧鋪交給我全權打理。
顧明珊得到消息趕來，紅著眼睛沖我喊。
“顧明棠，你故意的！你故意整我娘！”
我理都沒理她。
“大小姐了不起是吧？不就是讓姨**人管了個鋪子嗎？你至于去爹面前告狀？”
“明珊。”
我回頭看她。
“**五年貪了顧家一千二百兩。這些銀子夠她體面地過完下半輩子，也夠她被送去官府判個流放?！?br>我停了一下。
“告狀？我可比告狀狠多了。你最好讓**安分一點?！?br>她說不出話了。
接下來十天，我把顧家名下六間鋪子全部理了一遍。
查出問題的有四間。
換掉了三個掌柜，重新擬了一套記賬的規(guī)矩——進貨、出貨、盤存三本賬分開記，每月對賬一次，我親自審。
顧文昌從最初的將信將疑，到后來每天拿著我的報表看半個時辰。
有一天他忽然說了句：“你要是個兒子就好了?！?br>我沒接話。
上輩子他也說過這話。說完之后他把家業(yè)全托給了姑爺沈彥之。沈彥之和蘇婉寧聯手，三年之內把顧家掏了個**。
這輩子，顧家的東西一兩銀子都不會便宜了外人。
退親的消息傳開之后，京城里議論了好幾天。
風向基本分兩種。
一種是罵我不知好歹。沈家這種人家都退？顧家一個商戶女，還想攀什么高枝？
另一種更難聽——說我善妒，容不下一個孤女。
我知道這些話大半是蘇婉寧那邊放出來的。
她住進了沈家。
沈彥之給她安排了一個清凈的小院子，對外說是“代恩師照拂”。沈周氏雖然嘴上不情愿，但看在兒子翰林官的份上也沒多攔。
蘇婉寧很快就在京城閨秀圈子里有了名聲——溫柔、知禮、楚楚可憐，會彈琴會作詩，最重要的是“身世可憐卻從不怨天尤人”。
和我這個“退親的潑婦”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該來的都會來。
我不急。
半月之后，城南出了件事。
蘇婉寧在城南施粥。
這本身不稀奇，京中貴婦小姐們愛做善事搏名聲。稀奇的是——她用的米，是從顧家糧鋪進的。
而且她沒花錢。
糧鋪新掌柜趙誠跑來告訴我這事的時候，急得冒汗。
“小姐，蘇姑娘拿了一封沈公子的手書來說賒賬。我說這不合規(guī)矩，她就站在鋪子門口掉眼淚，圍了一堆人看。我怕鬧大了影響生意，只好先給了她五十斤糙米?！?br>我放下茶杯。
“五十斤，記在沈家賬上?！?br>“可是沈家真會認這筆賬嗎？”
“不會?！?br>我起身。
“所以咱們得去討。”
我去沈府討債這件事，后來傳遍了京城。
那天我?guī)еw誠，拎著一桿秤，在沈府大門口一站。
門房看見我，臉色就不對了。
“顧……顧小姐？”
“回去通報一聲，就說顧家糧鋪來**?！?br>門房縮著脖子進去報信，不到半盞茶功夫，沈彥之出來了。
他穿著翰林院的官服，顯然剛從衙門回來。
看見我，眉頭就皺了。
“明棠，你這是做什么？”
“討賬?！?br>我讓趙誠把賒賬單遞過去。
“五十斤糙米，市價合計一兩三錢。蘇姑娘在你沈府寄住，拿著你的手書來我顧家鋪子賒賬——這筆銀子，沈公子是認還是不認？”
他接過賒賬單看了一眼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一兩三錢而已——”
“對，一兩三錢?！?br>我笑了笑。
“沈公子覺得少，那改天蘇姑娘再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