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八百五十萬。
裴敘白看著那個數字。
站在水果攤旁邊。
左手拎著三十九塊錢的草莓。
右手握著三十個億。
蟬在叫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一股子**味兒。
他點開了拋售。
系統彈出確認框：
"您確認以市價拋售林氏集團30%股份？預計到賬金額：￥2,834,XXX,XXX（扣除稅費及手續(xù)費）。此操作不可撤銷。"
裴敘白笑了。
站在三月的太陽底下笑了。
水果攤老板以為他中了彩票。
他按下了"確認"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——拋售指令已提交。將于下一交易日開盤后執(zhí)行。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拎起草莓，朝***走去。
路過小區(qū)門口的保安亭，保安老張沖他打招呼："小裴，接孩子啊？"
"嗯。"
"今天買草莓了？你閨女有福氣啊。"
裴敘白點點頭。
棠棠有福氣。
至少這輩子，她會有福氣。
他走了二十步，手機又震了。
林知意發(fā)來微信：
"裴敘白，一千塊別亂花，給棠棠交下個月***伙食費。"
他沒回。
又來一條："晚上別做飯了，我不回來吃，有應酬。"
他沒回。
第三條："你怎么不說話？生氣了？"
**條："別小心眼了，我剛才是開玩笑的。"
裴敘白把手機調成了靜音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天。
三月的天，藍得過分。
——林知意。
——你這輩子欠我的，我自己拿回來。
——不多不少，一分不差。
2
棠棠從***沖出來的時候，書包帶子甩得跟螺旋槳似的。
"爸爸！"
小丫頭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，啪嘰一下撞進他懷里，整個人掛上來，兩只胳膊摟住他的脖子，緊得像只八爪魚。
裴敘白單手把她撈起來，另一只手舉著草莓。
"看，什么？"
棠棠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那種亮法跟什么都不一樣，不是路燈那種亮，是開關啪地按下去、整個房間炸開來的那種亮。
"草莓！??！"
她的聲音拔到了能讓三條街外的狗豎起耳朵的頻率。
"爸爸你買草莓了?。?！"
"噓——小點聲。"裴敘白把她往上顛了顛，"先不吃，回家洗了再吃。"
"我現在就要吃！"
"臟。"
"我不怕臟！"
"你不怕臟，草莓怕臟。"
棠棠想了想這個邏輯，覺得好像哪里不對，但又說不上來，就把臉埋進他脖子里悶悶地說："那你走快點。"
裴敘白笑了。
這輩子第一次真正的笑。
不是水果攤前那種帶刀的笑，是從胸腔里涌上來的、堵了很久的東西突然通了的那種。
他抱著棠棠走了一會兒。
小丫頭趴在他肩上，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一起一伏。
"爸爸。"
"嗯？"
"今天張老師說了一個成語。"
"什么成語？"
"苦什么甘來。"
裴敘白腳步一頓。
"苦盡甘來。"他替她補上。
"對。"棠棠點頭點得很用力，下巴在他肩頭上磕了兩下，"張老師說，吃夠了苦，后面就甜了。"
"是嗎。"
"嗯。爸爸，你是不是吃了好多苦？"
裴敘白沒說話。
他把棠棠往上抱了抱。
"今天開始就甜了。"他說。
——
回到出租屋。
五十平米。
一室一廳，客廳改成了棠棠的臥室，他自己睡沙發(fā)。
廁所洗手臺的水龍頭漏水，滴滴答答，從他搬進來第一天就在滴。
修過三次了，房東說再修就加房租。
他沒再修。
裴敘白把草莓倒進盆里，接上水，一顆一顆洗。
棠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，兩只腳夠不著地，晃啊晃的。
"爸爸。"
"嗯。"
"媽媽今天來不來？"
裴敘白手上動作沒停。
"媽媽有事。"
"媽媽每天都有事。"
他把洗好的草莓放進棠棠面前的小碗里。
"吃吧。"
棠棠拿起一顆，咬了一口，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她瞇起眼睛，整張臉皺成一團。
"甜！"
裴敘白拿紙巾給她擦嘴。
他看著棠棠吃草莓，心里在算時間。
——今天是周五，下午三點提交的拋售指令。
——周末**休市。
——下周一早上九點半開盤，大宗交易系統會自動掛單。
——30%的量太大，不可能一次性吃掉。分批拋售，預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