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被評為「年度杰出女性」的那晚。

我飄在聚光燈的陰影里，看著她光芒萬丈。

主持人問她：「聽說您被**的七年里，曾生下過一個女兒，您獲救后為什么沒有把她接出來？」

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惡心。

「因為那個流著臟血的孩子，愛上了那個***。」

「她為了留住那個男人，甚至在大冬天穿著我的吊帶裙爬上了他的床?！?br>
臺下一片嘩然，都在唾罵那個不知廉恥的女孩。

我飄在半空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紅裙子，輕輕笑了。

媽媽，真好。

你一直都不知道真相。

……

媽**慶功宴辦得很隆重。

我飄在媽媽身后，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昂貴的香水味。

真好聞啊，不再是那股令人作嘔的**味，也不是廉價的洗衣粉味。

「沈總，恭喜您，品牌上市，身價過億?！?br>
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，眼神里滿是討好。

媽媽優(yōu)雅地碰杯，紅唇輕啟：「謝謝，都是大家捧場?！?br>
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茍，脖子上戴著那條她親自設(shè)計的鉆石項鏈——「重生」。

沒人能把她和七年前那個被鎖在**里、渾身惡臭的瘋女人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
我也不能。

現(xiàn)在的她太耀眼了，耀眼到我這個臟兮兮的孤魂野鬼，哪怕只是靠近她，都覺得自己身上的泥點子會弄臟她的光。

「不過沈總，」男人的話題一轉(zhuǎn)，帶著幾分探究的惡意，「網(wǎng)上有人爆料，說您當(dāng)年在那個村子里……好像有個女兒？」

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
原本熱鬧的宴會廳，似乎在一瞬間安靜下來。

我看到媽媽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收緊，指節(jié)泛出青色。

那是她這輩子最想剜掉的爛肉，最想洗掉的污點。

「沒有?！?br>
她回答得干脆利落，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的笑意。

「我沒有女兒。那個因為**生下來的東西，我不承認(rèn)她是人?！?br>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直白。

媽媽仰頭喝光了杯子里的酒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
「如果你非要問，我只能告訴你，那就是個天生的壞種?！?br>
「她明明是我親生的，卻學(xué)了那個人販子的所有劣根性，貪婪、**、不知廉恥?！?br>
「為了討好那個男人，她可以把我的逃跑計劃當(dāng)成笑話講給他聽。為了一口肉，她可以跪在地上學(xué)狗叫?！?br>
「甚至……」

媽媽頓了頓，眼里的厭惡濃得快要溢出來。

「在我逃跑的前一天晚上，那個才十三歲的丫頭，偷穿了我的吊帶睡裙，主動爬上了那個男人的床。雖然他們不是親生的關(guān)系，可是，就是惡心?！?br>
「你們能想象嗎？一個十三歲的孩子，眼神里的媚態(tài)，比路邊的野雞還要臟。」

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。

有人罵道：「天哪，真是龍生龍鳳生鳳，老鼠的兒子會打洞。」

「這種孩子就是基因壞了，救出來也是禍害社會?！?br>
「幸虧沈總斷得干凈，這種白眼狼，死在那山溝里才好?！?br>
媽媽聽著這些附和聲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
她也是這么認(rèn)為的。

她覺得我是自甘墮落，覺得我是為了爭寵，覺得我是天生的賤骨頭。

我蹲在地上，看著自己透明的腳尖，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
媽媽。

你記性真好，連我那天穿了你的睡裙都記得這么清楚。

可你怎么就不記得了呢？

那天晚上，那個**喝了酒，提著皮帶滿屋子找你。

他說已經(jīng)知道了我的身世，不是他親生的。如果你再不給他生個兒子，他就把你那張漂亮的臉皮剝下來做鼓面。

你縮在柴火堆里瑟瑟發(fā)抖，連哭都不敢出聲。

是我啊。

是我從箱底翻出那件你藏得最深的紅裙子，笨拙地抹**剩下的半截口紅。

我學(xué)著電視里那些女人的樣子，走到他面前，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
我說：「爸爸，媽媽老了，不好看了。」

「你看我，我是不是比媽媽更像個女人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