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下來，裝進密封袋，交給同城快遞，送到了小秦那里。
下午四點，張律來了，帶走了遺囑原件，留了一份收條。
床頭柜抽屜空了。
我把*****的手機震動靜音調(diào)到最靈敏，塞回枕頭底下。
然后我等。
等顧景打開那個抽屜。
晚上七點，顧景沒來，說加班。
九點，護士查完房走了。
十點，燈關(guān)了。
十一點半，走廊上傳來腳步聲。
停了一下。
門把手轉(zhuǎn)動了。
顧景推門進來，走廊的燈光從他背后照進來，他在門口站了兩秒鐘，確認護士臺方向沒有人，然后輕輕帶上了門。
他沒開燈。
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，他走到了床頭柜旁邊。
我閉著眼睛，呼吸放得很慢很慢，假裝昏迷狀態(tài)。
他拉開抽屜。
空的。
他的手在抽屜里摸了一圈，又摸了一圈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我聽到他的呼吸變了。從平穩(wěn)變成了急促，從急促變成了壓抑。
他站了很久，大概有半分鐘。
然后他輕輕關(guān)上抽屜，走到了門口。
開門之前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刻我差點沒忍住睜開眼睛。但我忍住了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腳步聲遠去。
第二天上午，張律把遺囑公證書和筆跡鑒定報告一起送來了。
公證書：蘇全柔名下全部財產(chǎn)，去世后捐贈中國婦女發(fā)展基金會。
筆跡鑒定報告：蘇全柔簽字筆跡樣本及司法鑒定結(jié)論，蓋著公章。
我把兩份文件鎖進抽屜，鑰匙掛在脖子上，貼胸掛著，像小時候父母雙職工給我脖子上掛的一樣。
公司副總老劉“蘇總，你讓我查的金柔建材，查到了。法人蘇金柔，注冊資金五十萬，跟你公司做了四筆生意，總金額八十多萬，貨被退了兩批，但錢全付了。采購單簽字是顧景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公司賬上最近半年有六筆轉(zhuǎn)賬，總計四十七萬，轉(zhuǎn)到了蘇金柔個人賬戶上。轉(zhuǎn)賬人——也是顧景。用的是你的章。”
我點了一下頭。
“知道了?！?br>下午兩點，蘇金柔來了。
她穿了一身淺粉色連衣裙，拎著一袋水果，笑容甜得能滴蜜。
“表姐，我來看看你?！?br>她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，拉了把椅子坐下來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“哎呀，還有點燙?！?br>我看著她。
上一世我在天花板上看到她踩著我買的高跟鞋走進病房，叫我老公的那個女人，現(xiàn)在正摸著我的額頭叫表姐。
“金柔，你那雙紅底高跟鞋哪來的？”
她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什么紅底鞋？”
“上個月我買的那雙，放在家里鞋柜里的。”
“表姐你說什么呢，我自己的鞋我還不認識嗎？”
"是嗎。"我笑了一下，“那可能我記錯了。”
她干笑了一聲，開始東拉西扯，問我感覺怎么樣，醫(yī)生怎么說，要不要轉(zhuǎn)院。
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(yīng)著，胸口口袋里的錄音筆一直在工作。
聊了大概十分鐘，她忽然說了一句：“表姐，你那個遺囑的事……你考慮好了嗎？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臉上沒動。
“什么遺囑？”
“就是你說要把財產(chǎn)留給景哥的那個。你真的想好了？不留一點給自己家里人？”
“我哪有什么家里人。”
"我不是嘛。"她笑了，“我是你表妹啊。”
"對，你是。"我看著她，“所以你那么著急關(guān)心我的遺囑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“我這不是替表姐你操心嘛，萬一景哥以后再娶了，你的錢不就給了外人——”
“我的錢給誰是我的事。”
“表姐，你別多想，我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"嗯。"我靠回枕頭上，“金柔，你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“沒忙什么，還是老樣子。”
“金柔建材是你開的吧。”
她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那種慢慢變白的，是刷的一下，血色從臉上褪干凈了，像被人抽了一巴掌。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自己的公司，我跟誰做生意我還不知道？”
她嘴唇動了動，想解釋，但沒說出來。
“四筆生意，八十多萬，貨退了兩批，錢全付了。采購單上簽字的是顧景，用我的章。還有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