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得很圓潤，涂著一層透明甲油。
“別板著臉?！彼曇魤旱煤艿停樕弦呀洅炝艘粋€得體的笑，“笑一下，別搞得跟赴刑場一樣?！?br>我扯了一下嘴角。
大門開了，一個穿圍裙的阿姨笑著迎出來：“小姐回來了，先生和**在客廳等著呢。”
進門就是一個六米多高的中庭，頂上掛著水晶燈，客廳整面都是落地窗，窗外是修剪得很漂亮的日式庭院。
沙發(fā)上坐著兩個人。中年男人穿著居家的棉麻襯衫翻報紙，女人坐在旁邊擺弄一盆蘭花。
“爸，媽。”沈清寧放開我的手臂，走過去。“我們來了?！?br>沈國榮放下報紙，站起來。他保養(yǎng)得好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亂，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。
沈清寧的媽媽趙素蘭也放下蘭花，笑著打量我。
“小北來了，快坐，別客氣?！鄙驀鴺s招呼得很熱情?！奥飞隙虏欢拢俊?br>“不太堵?！蔽以趩稳松嘲l(fā)上坐下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。
保姆端了茶上來。趙素蘭笑著說：“這西裝穿著挺合適的，清寧挑東西有眼光?！?br>沈清寧坐到她旁邊，接了一句：“我讓店里照他的尺寸定做的。爸，您今天沒安排？”
“等你們回來吃飯?！鄙驀鴺s喝了口茶，看著我?！靶”卑。缶褪且患胰肆?，放松點。**那邊的情況我了解了，已經聯(lián)系了省院最好的腦外科團隊，下周會診，拿出個詳細的治療方案。費用不用你管，專心治病。”
我喉嚨緊了一下。“謝謝爸?！?br>“嗯?！鄙驀鴺s點頭?！肮ぷ魃夏?？聽清寧說你以前在會計事務所做審計？”
“是，做了兩年多?！?br>“那行。集團行政部正好缺人，你先去。從基礎崗干起，把公司各個部門都熟悉一遍。薪資按正式員工標準走。”
我還沒開口，沈清寧插了進來。
“爸，他剛進來，直接放審計崗壓力太大。不如先去行政部待一陣，把公司架構和流程摸清楚了再調整?！?br>沈國榮看了女兒一眼，笑了。“你安排吧。總之小北，好好干。沈氏雖然算不上頂尖，但在這座城市也有些名頭。年輕人，踏實做事就行?！?br>“我會的?！?br>趙素蘭問了些家常，我媽身體怎么樣，老家什么情況。我如實回答，她聽得認真，不時點頭，說有需要隨時開口。
表面上看，就像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。
但我清楚得很。
沈國榮笑容背后是審視，趙素蘭溫柔背后是分寸。他們客氣，是因為我現在掛著沈家女婿的名頭，是拿來擋住那些想跟沈家聯(lián)姻的人的擋箭牌。
這份客氣下面畫著一條線：你是外人，進了這個門依然是外人。
午飯菜很多，擺了一長桌。沈國榮開了一瓶紅酒，也給我倒了一杯。
席間他問了幾個跟財務審計相關的問題，我答得四平八穩(wěn)。沈清寧話不多，偶爾給**夾菜，我回答的時候她也不插嘴。
飯后坐了一會兒，沈清寧說下午有事要忙，我們就起身告辭。
臨走時趙素蘭拉著我的手，塞給我一個紅包?！澳弥?，一點心意。以后?；貋沓燥??！?br>上了車，沈清寧臉上的笑立刻消失了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揉太陽穴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：“還行，沒出什么差錯?！?br>我沒接話。
她睜開眼，側過頭看我。
“下周一去公司報到。行政部，行政專員，月薪七千五。朝九晚五半，做五休二。日常工作就是打雜——復印、跑腿、訂會議室、收發(fā)快遞?？赡苡腥私o你甩臉子，忍著。至少待滿一年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公司里，我們是上下級。我是投資部經理，你是行政專員。工作時間不要有任何私下接觸?！?br>“明白。”
她又閉上眼，不說話了。
車到小區(qū)樓下，她沒下來。
“我約了人，晚飯不回來吃。你自己對付。”
說完讓司機開走了。
我站在樓下看那輛黑色的車拐進主路，混進車流里，很快看不見了。
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，我脫了西裝，換上自己帶來的舊T恤和運動褲。
手機響了。醫(yī)院打來的。
“請問是林北先生嗎？您是林大山先生的家屬？”
“我是他兒子?！?br>“林先生，今天上午的復查結果出來了，情況比我們之前預估的要復雜。原定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