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七零:大院都以為我嫁宋晏清
今天宋叔叔來家里了,和爸在書房里說了很久。
媽讓我換件好看的衣服,晚上去宋家吃飯。
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。
他們都在笑。
宋晏清也在笑。
只有我一個人不想笑。
我突然好想問他一句話。
不是問宋晏清。
是問江辭。
你是不是真的覺得,把我推到宋晏清那里,就是為我好了。
如果是,那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子。
我明天就二十歲了。
江辭,我等了你好幾年。
我不想等了。
日記到這里結(jié)束。
后面是空白的紙頁,一張又一張,什么都沒有寫。
宋晏清把日記合上。
客廳里的人們還在討論,有人說去火車站找,有人說去長途汽車站,有人已經(jīng)開始往外走。
他沒有動。
他站在客廳中央,手里握著那本淺藍色的日記本,心跳聲大得像擂鼓。
日記里沒有他。
每一頁都是江辭。
每一頁都是那個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的人。
他以為自己是大院里最了解林年年的人,以為自己和她之間只差一個水到渠成。
可是這本日記里寫的那個林年年,他從來都不認(rèn)識。
那是一個會偷偷看別人睫毛的女孩,一個往車筐里放包子的女孩,一個把所有的熱烈都藏在紙頁里、對所有人笑唯獨對一個人小心翼翼的女孩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窗外。
林家的車停在樓下,擦得锃亮。
一輛草綠色的北京212吉普,每天早上天不亮,江辭都會蹲在那里,一桶水一塊抹布,把車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宋晏清忽然意識到,他已經(jīng)有好幾天沒有看見江辭了。
二
走廊里很安靜。
宋晏清從林家出來的時候,已經(jīng)是下午。
太陽斜斜地掛在大院圍墻上方,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手里還拿著那本日記,林母說讓他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。
他直接往家屬區(qū)最邊角那排平房走去。
大院的結(jié)構(gòu)涇渭分明。
中間是幾棟單元樓,住的是團級以上干部和家屬,陽臺朝陽,冬天能曬到暖和的太陽。
最外圍是兩排磚瓦平房,住的是司機、炊事員、警衛(wèi)班的戰(zhàn)士家屬,屋頂?shù)桶?,門口堆著蜂窩煤和大白菜。
江辭父子住在最靠墻的那一間。
宋晏清站在門口敲了敲門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
他又敲了一下,門沒鎖,吱呀一聲開了。
屋里很暗,窗戶很小,靠墻放著一張單人床,床頭堆著幾本書。
一張木頭桌子,一把椅子,墻角立著一個工具箱。
桌上放著一只搪瓷缸子,白色的,底沿磕掉了幾塊瓷。
整個房間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潔,床單沒有褶皺,桌面沒有灰塵。
唯一不尋常的是桌上那頁紙。
宋晏清走近了才看明白。
那不是普通的紙。
是日記本上撕下來的殘頁。
邊角有手工涂抹的痕跡,像是筆記被仔細(xì)裁掉了。
紙的正中央沒有文字,只有一幅畫。
是一幅拿鉛筆畫的小畫。
筆觸很稚嫩,像是小孩子畫的。
畫上有一扇窗。
窗外面是一棵很大的樹,樹葉畫成一個一個的圓圈,看起來像是梧桐。
樹下站著一個小男孩,踮著腳尖摘樹上的青棗。
旁邊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仰頭看著他。
紙張背面只有一行字。
江辭,你這個膽小鬼。
宋晏清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認(rèn)得出林年年的筆跡。
她的字一向圓圓的,像她的人一樣,沒什么棱角。
這句“膽小鬼”寫得有些歪,像是在很用力地寫,紙面上有幾處墨跡洇開的痕跡,被水漬泡過一樣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年年十歲那年夏天,暑假去了鄉(xiāng)下的奶奶家。
回來后她興高采烈地說了很多天,說鄉(xiāng)下很好玩,說奶奶家門口有一棵好大的梧桐樹,說樹上結(jié)的青棗特別甜。
那時候他忙著準(zhǔn)備開學(xué)**,沒有認(rèn)真聽。
江辭那年夏天也去過鄉(xiāng)下。
他想起來了。
那年暑假結(jié)束后,江辭的父親跟林參謀長請了幾天假,說帶兒子回老家住了幾天。
當(dāng)時林參謀長還開了句玩笑,說你們爺倆倒是會挑時候,正好趕上棗子熟了。
他們一起去的。
宋晏清把殘頁放回桌上,轉(zhuǎn)身走出了平房。
外面的陽光很刺眼。
他伸手擋住眼睛,站在平房前的土路上,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。
他想起上個月的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