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進了門之后，也常包這種餃子。她說："小溪愛吃嘛。"
我看著她笑盈盈的臉，腦子里全是我媽在案板前剁餡的背影，胃就往上翻。
但我沒說破。有些話一捅開，連最后那層薄面子也保不住了。
踐行飯定在八月十二號，我出發(fā)前兩天。
錢慧蘭提前一天就開始忙，買了兩斤五花肉，一大捆芹菜，說是本地大棚種的，水靈。她在廚房剁餡，刀落在砧板上，咚咚咚，從下午響到天擦黑。
小雨窩在房間刷短視頻，聲音外放。
我坐在客廳翻書，偶爾抬頭，看見錢慧蘭在灶臺前晃動的影子。她穿一件舊T恤，后背洇濕了一片。
那天半夜，我起來倒水，聽見錢慧蘭在陽臺上講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隔著一道沒關(guān)嚴的推拉門，有幾個詞還是飄了進來。
"……放心，就這一回……"
"她后天就走了……"
"小雨那頭我肯定安排妥……"
我站在沒開燈的客廳里，杯子里的水涼颼颼的。
夏夜的風從陽臺縫隙灌進來，裹著一股黏膩的潮氣。
錢慧蘭掛了電話，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，才躡手躡腳地回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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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八月十一號，錢慧蘭說今天自家人先吃一頓。
"明天還得招呼親戚，今天咱仨先嘗嘗鮮。"
她從冰箱里拿出兩個保鮮盒，分別裝著包好的餃子。一個是圓形的透明盒子，另一個是方形的，蓋子上貼了一條粉色膠帶。
"怎么分兩盒？"我問。
"這盒是純芹菜肉的，給你。"她指著透明盒子，"那盒加了蝦仁，給小雨，她不愛吃純?nèi)獾摹?
灶臺上兩口鍋同時燒著水。水翻滾起來之后，她把兩盒餃子分別下進去。熱氣騰起來，廚房里彌漫開芹菜特有的沖味。
我靠在門邊看著。錢慧蘭背對我，拿笊籬輕輕撥弄鍋里的餃子。
兩鍋餃子差不多同時好。她先撈了透明盒那鍋的，盛進白瓷碗遞給我："趁熱。"
然后撈了另一鍋的，沖小雨房間喊："小雨，出來吃飯！"
小雨拖著拖鞋晃出來，看見碗就撇嘴："又是餃子。"
"吃你的，補腦子。"錢慧蘭把碗擱到她面前，轉(zhuǎn)身去拿醋碟。
我坐下來，看著面前這碗餃子。
湯清得能照見碗底，七八個白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