彎腰，簽名。
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干脆利落，三個字，一筆沒拖。
沈厭。
我把協(xié)議推到陸婉清那個方向，紙張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滑出去。
"你要的。"
陸婉清的手指停了。
她終于轉過頭，看著那份協(xié)議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我直起身，掃了一圈客廳。陸母張著嘴，二嬸的笑卡在臉上沒收回去，陸子昂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。
趙明遠倒是笑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陸婉清身邊，手搭上她的肩膀。
"這就對了。"他說，"早該這樣。"
我轉身走向門口。
皮鞋踩過玄關，那粒碎石子終于被甩了出去。
"沈厭。"
陸父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。
"你從這個門走出去，就別再回來。三年了，陸家白養(yǎng)你了。"
我拉開門，沒回頭。
走廊的燈是白色的，照在地磚上泛著冷光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掏出來，是一條新的熱搜推送：
#入贅女婿終于被趕出去了#
我把手機息了屏，走進電梯。
門合上的時候，我看到走廊盡頭，陸家的門還開著。
沒有人追出來。
第二章
出租車在一棟寫字樓門口停下來。
不是什么破舊**樓，四十七層，玻璃幕墻從底到頂，夜燈把整棟樓勾成一道豎直的光柱。
門衛(wèi)看到我，腰彎了四十五度。
"沈總。"
我點了點頭，刷卡進門。
電梯直達頂層。指紋鎖，虹膜識別，兩道關卡過后，門開了。
三百二十平，全落地窗。
城市的燈火從腳底一直鋪到天際線。這套房子我買了四年，住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。
茶幾上有一臺合著的筆記本電腦，邊上放著一部備用手機。
備用手機亮著屏幕，未接來電十七個。
全是同一個號碼。
備注：周秘書。
我按下回撥。
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"沈總！"對面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，"您總算接了——陸氏集團今天的股價——"
"我知道。"
"厭離資本在陸氏的持股比例，加上我們通過海外基金間接持有的部分，已經達到了——"
"百分之三十四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"沈總，您什么時候回公司？董事會那邊——"
"不急。"
我走到落地窗前面，手掌按在玻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