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確實有點緊。公司要擴張，差一筆周轉(zhuǎn)資金。您要是能先借我三十萬——”
“我總共就十五萬?！?br>劉大偉笑了一聲。
“媽，您干了一輩子會計，就攢了十五萬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雅萍的臉徹底拉下來了。
“媽，你是不是偏心？是不是把錢都給姐了？”
“你姐從來沒問我要過一分錢。”
“那就是給了！”雅萍站起來，“憑什么？我也是你女兒！”
劉大偉拉了拉她。
“行了，別吵。媽說十五萬就十五萬，那總得一碗水端平吧？給我們七萬五，給姐七萬五，這樣公平?！?br>我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把門打開。
“你們先回去吧?！?br>雅萍瞪著我，想說什么，被劉大偉拽走了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雅萍在樓道里說了一句。
“真是越老越糊涂，被大姐一家哄得團團轉(zhuǎn)?！?br>我站在門后，一個字沒說。
晚上，雅琴打來電話。
“媽，雅萍跟我說你只有十五萬存款？你別省過頭了，身體重要?！?br>“夠用的，別操心?！?br>“那志遠給你的那張卡，你查了嗎？”
我頓了一下。
“他跟你說了？”
“沒有，我猜的。他這人，別的做不來，就會偷偷做好事。他給了你多少？”
“……沒多少?！?br>雅琴笑了一聲。
“行，你們倆一個比一個能藏。媽，錢你就收著，別跟他客氣。他不是外人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鼻子有點酸。
第二天我去菜市場買菜，碰見了老鄰居張大姐。
張大姐一見我就拉住我胳膊。
“桂蘭，我聽說你退休了？存了不少錢吧？”
“哪有什么錢?！?br>“別瞞我，你一個人過了這么多年，工資又不低，怎么也得有個百八十萬吧？”
“張姐，你消息可真靈通?！?br>“我可告訴你，你那小女兒昨天在小區(qū)門口跟人說，說你偏心大女兒，把錢都給了大女兒一家?！?br>我的手攥緊了菜籃子。
“她還說什么？”
“還說你那大女婿不是什么好人，肯定在算計你的養(yǎng)老錢。哎呀，桂蘭，你可得長點心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回到家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想了很久。
我拿出手機，給雅琴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周末一家人吃個飯，你和志遠都來。讓雅萍跟大偉也來?！?br>雅琴秒回：“好的媽，我來做菜。”
雅萍隔了兩個小時才回：“看看吧，周末不一定有空。”
我放下手機，打開抽屜，把存折和那張***都拿出來，并排放在桌上。
175萬加50萬。
225萬。
我這輩子從來沒擁有過這么多錢。
然而這些錢，在某些人眼里只是一個數(shù)字，在另一些人眼里，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。
周六到了。
雅琴一早就來了，提著兩大袋菜，圍裙一系就進了廚房。陳志遠跟在后面，手里拎著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。
“媽，冰箱里什么都沒有，你是不是又吃剩飯了？”雅琴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不愛做飯，湊合。”
“什么湊合！”雅琴的聲音里帶著心疼，“我給你燉個雞湯，燜個***，再做兩個素菜?！?br>陳志遠坐下來，幫我倒了杯水。
“媽，那張卡夠用嗎？”
“志遠。”我看著他，“那些錢，你哪來的？”
他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“我問你話呢?！?br>“媽，您就當是孝順錢?！?br>“五十萬的孝順錢？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？”
“也不是一個月掙的，攢了幾年?！?br>我盯著他看，他躲開我的目光，起身去廚房幫雅琴洗菜。
十一點半，雅萍和劉大偉到了。
劉大偉手里什么都沒拿，進門就往沙發(fā)上一癱。
雅萍掃了一眼廚房，撇撇嘴。
“又是姐做飯。媽，你真把她當保姆使啊?！?br>“你來做也行?！?br>“我哪會做飯。”
劉大偉翹著二郎腿刷手機。
“喲，大姐又**湯又是***，這伙食標準夠高的。媽，您平時自己舍不得吃吧？”
我沒理他。
吃飯的時候，劉大偉終于把話題引到了正題上。
“媽，上次我說的事兒，您再考慮考慮？三十萬不多，半年就還您?！?br>“我說了，我只有十五萬?！?br>“十五萬也行啊，先借十五萬，過兩個月手頭寬裕了再給您?！?br>雅琴放下筷子。
“大偉，你公司到底什么情況？